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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難長存。

天亮，埃里克醒來時，伊莎貝拉并不在。

埃里克穿上衣服回了自己的宮殿。

半月后，皇家禮巡獵場。

女王陛下盛裝出席。

流程走完，槍響，貴族們身著勁裝，騎著馬沖入獵場。

誰打到的獵物最多，將會得到女王陛下的獎賞。

埃里克作為代理大臣一步不離伊莎貝拉身側(cè)。

女王是不參與打獵活動的，在這場獵物游戲中，只是一個開場人與獎賞人的身份。

遠(yuǎn)遠(yuǎn)的槍聲不斷，貴族們興奮的喊叫破碎在疾風(fēng)中。

埃里克只覺得聽起來刺耳。

他離開王都的那些年，在偏遠(yuǎn)國土見過太多因饑餓貧窮疾病瘟疫死去的子民。

王都內(nèi)城祥和富裕人奢靡，王都外城枯骨滿地?zé)o人知。

他擁有權(quán)力后已經(jīng)在努力改善，可杯水車薪，王朝幾代攢下的問題不是靠他一人之力可解決。

埃里克垂著眼皮，對這種貴族活動深惡痛絕。

伊莎貝拉放下紅茶茶杯，輕聲道，“你看起來不高興。”

“沒有，陛下。”

伊莎貝拉輕笑，“又撒謊。”

“獵物注定被獵人捕殺，不想死，就讓自己變成獵人。”

“誰來定義獵物是獵物呢？”埃里克抬眼。

伊莎貝拉笑意更深，“當(dāng)然是強(qiáng)者。”

埃里克幾不可見的搖搖頭。

他明白，他們兩人之中，誰也無法說服誰。

他從偏遠(yuǎn)地區(qū)回來后，兩人的政見理念已經(jīng)背道而馳。

埃里克望著眼前人，恍如隔世。

八年而已，明明是同一張臉，氣質(zhì)卻早已天翻地覆。如今的她嫵媚狠絕，眼中又淬著說不上來的寒冷，人命也好，什么也好，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只要她愿意，都是她的玩具。

當(dāng)年的她勤政愛民，兢兢業(yè)業(yè)，到底為什么她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模樣。

埃里克此生難懂。

或許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呢，一如當(dāng)年他始終未看透國家的危機(jī)，也從未看透過她。

伊莎貝拉迎上他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

埃里克移開眼睛，心情復(fù)雜。

良久，他出聲，“陛下有想過改變嗎？”

伊莎貝拉望住他，“改變什么？”

埃里克茫然了一下。

改變什么？

太多太多，已經(jīng)不是改變能夠糾正的了的了。

將傾的大廈只能重建，表面華麗雄偉的宮殿內(nèi)里已滿是腐絮敗墟。

毫無意義的問題。

埃里克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

吃過下午茶，伊莎貝拉站起來。

“陛下要去哪里？”埃里克亦起身。

她似乎不太高興，“別跟著我。”

她雖是這么說，埃里克仍舊示意衛(wèi)兵們在不遠(yuǎn)處跟著她。自己也一步不落的跟在后面。

皇家獵場很大，東南方樹林稀疏，很少有獵物出沒，出獵的貴族并不把這里當(dāng)做目標(biāo)地。

伊莎貝拉拖著裙擺慢慢走著。

埃里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偌大的空曠的獵場，她置身于此，竟也這樣渺小。

忽然，槍聲尖銳沖上天際，所有人注意力緊繃下意識朝聲源抬頭看去，不知哪位貴族的獵槍打中飛翔的大雁，下一刻，又一聲槍聲響起，正在東南方。

埃里克心中狠狠一緊，霍然朝伊莎貝拉方向看去，伊莎貝拉捂著肩膀，身體搖晃幾下，倒在地面上。

“保護(hù)女王陛下！”

……

伊莎貝拉醒來時，正躺在自己寢宮中。

她試著動了下身體，肩膀鈍痛。

下午那一槍好在沒有打穿她的肩膀，天上的大雁那一槍讓她側(cè)了身子抬頭去看，子彈方向偏離，沒有打中要害。

深夜，女仆們都退下了，寢室中只她一個人，門外有留守的女仆守夜和衛(wèi)兵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