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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去一趟隔壁,就告訴胡掌柜的,我醫具落府上了,得回去取,倘若下午申時沒趕回來,便讓病人先回去,明日再診也不遲。”
女掌柜應下了。
徐云棲出了鋪子,帶著銀杏登上馬車,吩咐車夫道,
“去皇城。”
裴沐珩長年累月住在皇城,馬車安置在午門內,徐云棲進不去,幸在門口有王府暗衛候著,見徐云棲尋來,立即遣人給裴沐珩送信,裴沐珩彼時在文書房看各地撘子,聽聞徐云棲來了,下意識以為她來送吃食。
巍峨的城樓擋下了一片熾陽,午門下風聲赫赫,徐云棲裹著件兔毛鑲邊赤羽緞面披襖立在墻垛下,浩瀚無垠的紅墻鋪在身后,映得她面頰粉白如玉,人翩如蝶。
裴沐珩出來時,便見小妻子鼻尖凍得發紅,雙眸清澈地望著他,寒風拂亂她的鬢發,她輕輕撥了撥發絲,朝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身后炫目的紅墻,肩上嬌艷的斗篷,絲毫沒有壓住她奪目的容色。
裴沐珩目光掃視她周身,她雙手交握在腹前,冷得有些發抖,卻是空空如也,再瞥一眼她身側的丫鬟,滿臉懼色,掌中也未提一物。
裴沐珩倒也沒露出失望的神色,隻淡聲問,
“怎么這個時辰來了?”
不僅不應該是這樣的時辰,更不該來皇城這樣的地,徐云棲曉得今日怕是犯了他的大忌,趕忙屈膝行禮,
“三爺,告罪了,我并非有意叨擾您,實在是我有重要東西落在您的馬車上,可否容我去尋一尋?”
原來如此。
裴沐珩心里一時咂摸不出什么滋味。
天際慢慢聚了些云團子,陽光漸漸淡了些,裴沐珩唇角微不可聞嘆了一聲,抬手往里一指,“隨我來。”
徐云棲見裴沐珩并未盤問責難,心中松了一口氣,將銀杏留在城墻外,跟在裴沐珩身后小心謹慎不敢說話。
至午門下,裴沐珩掏了腰牌給守門校尉查驗,不知說了幾句什么,那校尉便恭恭敬敬放了人。
馬車就停在午門內神宮監后面一條巷子里。
沿著神宮監與宮墻之間的甬道走,密密麻麻的寒風忽然裹上前,吹得裴沐珩皺了皺眉,他扭頭,卻見妻子無聲跟在三步之外,那雙杏眼清凌凌看著前方,發現他時,眼風瞬間染上幾分忐忑和內疚,軟軟的如同撓人的小尾巴。
裴沐珩心情難以言喻,他確實不喜家里女人尋來官署區,但看著溫軟的妻子,他破例道,
“我沒有怪你。”
不消片刻,裴沐珩將她帶到馬車處,徐云棲趕忙提起裙擺鉆入馬車,尋自己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