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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里伺候這些年，清婉對各個主子的脾氣也算摸出了七八分。老太太看著嚴(yán)厲，處罰下人都在明面上，只要不是大錯，還能給人留條生路。是以，老太太問她是否愿意做通房時，她敢搏一搏，忤逆了她的意思。不出所料，老太太當(dāng)日只是罰她在大堂多跪了些時辰，這都算不得什么處罰了。其實(shí)重重的罰一罰，她心里反而好受些，說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大太太王夫人看著面善，可若違逆她的意思，便只有死路一條。前有不愿意給大少爺做通房的瑩瑩，被毒蛇咬死在芍藥花下，后有大將軍新納的小妾失足墜井。就連絲禾，也是被關(guān)進(jìn)柴房一整天才想通的。若沒有這些鐵血手腕，何以整個將軍府這些年來沒有一個敢作妖的姨娘。她之前也就是運(yùn)氣好，被分配伺候三小姐，三小姐活潑開朗，很少處罰下人。作為將軍府嫡女的大丫鬟，做事又細(xì)致得體，在一眾丫鬟中，算是很體面的。可隨著身子長開，美貌展露出來，有些是非就纏上來了。躲過了三少爺，到底是沒能躲過二少爺。清婉知道大夫人的性子，慣用的手段就是先給些好處收買，若不識趣接下來自己便要受皮肉之苦了，皮肉之苦不管用，便是性命威脅了。可二少爺就能得罪嗎？秋月的例子活生生擺在前頭，兩邊都是惹不起的，都只能小心伺候著。清婉細(xì)細(xì)把自己的處境捋一捋，便決定聽絲禾的建議，順著王夫人的意思，去二少爺那討生活。與其在大夫人這死的不明不白的，還不如主動去搏一線生機(jī)。反正就算王夫人不逼她，二少爺也會想法子讓她主動過去，房嬤嬤曾同她講過，二少爺是不會輕易罷手的。房嬤嬤的話，她是信的。第二日清婉起了個大早，從箱子里翻出一件石榴裙，這是她最得體的一件衣裳，鮮亮的顏色，襯得她越發(fā)的白皙明艷。她細(xì)致裝扮一番后，裝作歡喜的樣子去找了王嬤嬤。“昨兒絲禾姐姐給奴婢指了個好去處，奴婢明白，該去大夫人那先謝恩”王嬤嬤見她眉開眼笑的，這是想通了“姑娘好福氣，隨老奴來，夫人在正廳”她由嬤嬤領(lǐng)著進(jìn)正廳時，王夫人剛用過早膳，正在喝茶。嬤嬤含笑道“清婉是個懂規(guī)矩的，非要來給夫人磕頭謝恩”清婉應(yīng)聲跪下，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奴婢感念夫人大德，無以為報，愿意去伺候二少爺”王夫人用手醞著茶蓋，看不出悲喜，悠悠道：“是個有分寸的好孩子，放心去吧，你家里人我會差人照拂”說罷她又朝身邊的嬤嬤開口：“還是按規(guī)矩，先領(lǐng)去老太太那稟報一聲”清婉感激的又磕了幾個頭，便由嬤嬤領(lǐng)著，往老太太的靜安院去。二少爺小時候是老太太帶著的，是以往他房里添人，還得老太太做主發(fā)話。老太太這邊因最近睡的不好，白天里總是昏昏沉沉的，正倚在榻上小憩。王嬤嬤進(jìn)去通報后，出來傳話：“老太太正在休息，就不必進(jìn)去請安了，說是給姑娘的賞就用先前的”不多久，房嬤嬤從寢室出來，手里端著備好的兩匹料子和一個簪子，交與清婉。“姑娘去了定安院，凡事要謹(jǐn)守本份，用心伺候不可怠惰”清婉接過托盤，微微側(cè)身行禮：“多謝老太太賞賜，嬤嬤的話清婉記下了”其實(shí)清婉昨夜己同房嬤嬤說過，自請去二少爺院里伺候，想必房嬤嬤早己把話傳給老太太了。上次清婉當(dāng)面駁了老太太的旨意，不待見她實(shí)屬正常。當(dāng)日，王夫人便安排清婉住進(jìn)了定安院。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丫鬟小琴，做了二少爺?shù)耐ǚ垦诀撸菜惆雮€主子了，王夫人便撥了個使喚丫頭給她。……

跨過一個石制的圓拱門，便正式進(jìn)入定安院內(nèi)了。三進(jìn)式的院落，很開闊，院內(nèi)除了用幾株矮松隔出通往正廳的走廊來，不見其他盆栽，更無一株花卉。院落正中央，搭了個寬闊的演武場，武場一端掛著三個箭靶，其中一個箭靶上還插著一根箭，正中靶心，箭頭有一半都穿進(jìn)去了。旁邊一個多手的人形木樁，棱角圓潤，像包了一層漿，看得出是經(jīng)常有人在用的。主屋旁邊，設(shè)有書房、兵器庫，離主子住的最近的，竟是貼身侍衛(wèi)項甲的房間。這個院子的布局，跟將軍府其他或雅致或輝煌的閣樓不同，多了一份肅穆，少了一份煙火氣息。出來迎她們的是位西十歲左右的婦人，她系著圍裙，一身粗布衣裳，西肢粗壯有力，面色紅潤有光澤。她用圍裙擦了擦手，微微欠身道：“蘇姑娘有禮了，先隨我去西廂房安置吧”定安院沒有管事嬤嬤和大丫鬟，下人們干活平日里都是聽主子的貼身侍衛(wèi)項管家吩咐。今日二少爺和項甲皆外出辦公未回，王夫人又提前差了人來吩咐，廚房里管事的謝媽媽便出來迎了迎。謝媽媽將清婉領(lǐng)去西廂房便退下了，上次來的秋月姑娘也沒見主子多重視，還因為點(diǎn)小事挨了板子。屋里的這位還不知能待多久，這半個主子，也不急著巴結(jié)。在西暖閣安置下來，王嬤嬤便回去復(fù)命了，小琴倒真是個干活的，跟著清婉一起，沒多久便將屋子收拾出來。她又去后廚沏了茶，端了一碟子瓷白的糯米糕點(diǎn)來。“姑娘餓了吧，先吃點(diǎn)東西墊墊肚子”忙活了半天，兩人午飯都還沒吃，這時早己過了飯點(diǎn)了。“你也餓了，一起吃吧”清婉招呼。因清婉還未正式夜間伺候二少爺，名義上還是丫鬟，兩人倒也不分主仆，將一碟子糕點(diǎn)分著吃了。肚子填飽后，清婉就有些犯困了，她倚在榻上，想睡一會。身子己經(jīng)乏了，腦子里卻歇不下來，今晚還不知如何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