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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飛宇低頭沉思著,剛才的那個畫面似乎讓他似曾相識,可無論再怎么努力回想,也還是無法清晰地捕捉那個畫面。他就這樣閉眼站在原地,微風輕輕吹拂過他額前的發絲,整個人顯得格外空靈。
凌飛宇突然睜開眼睛,熟練地抽出箭袋里的一支箭矢,彎弓搭箭瞄準目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屏住呼吸,這一刻,心跳戛然而止,眼前視線空前清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搖擺的樹葉,飛翔的小鳥,就連凌飛宇額頭上的發絲和即將滲出的熱汗都變得緩慢無比。
他松開緊繃的弓弦,搭在手上的箭矢如一顆稍縱即逝的流星一閃而過,穩穩地扎在粗壯的樹身之中。
好吧,他又射偏了,明明瞄準的不是這棵樹…
…
天色漸暗,雨也滴滴答答地落下,這種場景總是最容易引起人的惆悵。
躲在干涸河床下的凌飛宇看著眼前干裂的土地,他完全不擔心會被可能出現的洪水給淹死,這個被河水掏空的河床在此時是最完美的庇護所。他望著遠方地平線上和黑暗融為一體的高山樹林,默默出神,他發覺自己老喜歡這樣發呆,好像是被埃里斯從海里撈起來扔在甲板上曬魚干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常常這樣發呆,而至于想的是什么,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繁亂思緒和一些不知名的感覺。
在附近撿了一些雜草和干柴,凌飛宇點起篝火。黑暗下看不見的一切總會讓他感到極度的不安和惶恐。
“這是什么?”凌飛宇看到了身旁的地上有一些黑色的灰燼,心里一陣疑惑。他拿起一小塊灰燼,在手指甲掐成粉末。“木炭嗎…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人在這里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他露出一絲苦笑,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靠在土壁上,吃著土豆和用小麥做成的粗制面包,凌飛宇有點想念昨晚的烤田鼠和麥香酒水了。他又露出一臉苦笑,眼神不自覺地瞄到了頭頂上干裂的石墻。
石墻是一些鑲嵌在土壤里的碎石片連成,一些石片抵御不住歲月的侵蝕已經掉落在地。斑駁的石墻上,一些黑色的痕跡引起了凌飛宇的注意。“那是…文字?”他有些意外,暗暗猜想,“這是那個人留下的嗎…”
像是用木炭書寫的文字在火光的跳動下看得并不清楚,加上一些石塊的掉落和開裂,凌飛宇也只能猜到三個詞語的意思,一個是“獵物“,另一個大概是“逃跑”,而寫在最后的則是一個大大的“該死”。這些都讓他看得皺起眉頭,一頭霧水,“看來,寫這句話的家伙心情應該不怎么好…”
凌飛宇撇撇嘴,擰了擰酸痛的胳膊,脖子扭動發出的聲響,跟燃燒的木柴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這一整天為了能穩定地將箭矢射在設想的目標上,他一路上沒少折騰。
當看到合適的距離里有樹木或者灌木,凌飛宇都會彎弓射上一箭,盡管每次都將箭矢撿回,可還是無可避免的斷掉了兩支,他將箭頭連著一小段木頭留了下來放在腰帶的小袋子中,這在必要的時候,還能當飛鏢使用。
干裂的河床如一張張饑餓的大嘴,將落下的雨水毫無痕跡地吞噬,直到幾乎吞噬不下時,猛烈的陽光才把那些進食的痕跡完全抹除。
凌飛云走在滿是裂痕的褐色大地上,看著周圍一些即將化灰的魚類殘骸,眼里一片默然,他停住了腳步,面前是一具跟房屋一般大小的巨大魚類骨架,魚頭上空洞洞的眼窩默默地注視著面前這個渺小的人類。如果它還存活,一口便足以吞下幾個這樣的活人,然而,即使是如此龐大的生物,也在生存環境的改變下化成這樣一堆不再威脅任何人的白骨。
凌飛宇毫無阻攔地從它張大的巨嘴中穿過,走向遠方,沒人和他一起感嘆這種難得一見的壯觀場景,他如一個孤獨的行者,在這片褐色的大地上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