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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王艾已經(jīng)不生氣了，還替程亭長操心道：“亭長真難。”

“所以剛才我跟阿父商量，今年不必分給咱家田，咱家用錢買新糧繳租。那樣的話，不管哪家亭民有怨言，跟咱家無關(guān)，跟長姊無關(guān)。你要知道，長姊即將為吏，再往后還想被官長舉薦、升遷，就不能被人借今年分地的事情壞了名聲。”

“啊！”王艾激動道：“我明白了。咱家跟亭長說今年不要地了，趕第二撥分地，除了阿姊講的好處，還有……待明年時，就算先給咱家分足課田，別人都說不出啥了。對嗎？”

這回輪到王葛驚訝了：“阿艾怎么這么聰明！”

王大郎開懷道：“你原先如何教虎頭的，虎頭就如何教阿蓬、阿艾，除了教兄妹認(rèn)字，還把在清河莊遇到的難事講出來，讓阿蓬、阿艾去想，換成他們遇到那些困難時要如何解決？”

王葛前望，載著王荇的那騎時而朝前奔跑一段路、再折回，她知道阿弟非貪玩，是前日歸家時長途奔行，她下馬無事，他卻得鐵雷背負(fù)。阿荇為這件事羞愧，激發(fā)練習(xí)騎技的決心。

難得回村，王葛讓車隊從岔道轉(zhuǎn)向野山河，在河邊吃完午食再回葦亭。

下來牛車，王大郎被長女扶穩(wěn)，感受腳底一顆顆圓潤的卵石，近距離聽河水流淌，聽么女圍繞他歡聲笑語，聽倆兒郎比賽打水漂，慢慢的，腦海中想象這一幕的畫面似有了些色彩，不再是灰、是黑。

有護(hù)衛(wèi)照看三個小的，王葛放心跟阿父說話。“以前這個時候來江邊，村東賈家的好些佃娘在附近洗衣、晾衣，有說有笑的很熱鬧。現(xiàn)在洗衣的人少了，衣裳量多，再想想壽石坡不讓村里人上去，我推算賈家?guī)追肯喽酚薪Y(jié)果了。”

“有現(xiàn)在比著，更覺賈太公仁善。”

“阿姊。”王荇過來，玩累了，喘氣有些急，“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張菜？”

王葛順阿弟示意的方向看，是張菜。他旁邊沒別人，蹲在石灘上，背靠草叢，正快速往筐里放卵石。

姊弟倆心有靈犀對視一眼，猜出張菜看到自家人了，因懼怕這么多護(hù)衛(wèi)不敢過來，裝成揀石頭的樣子。

村里風(fēng)言風(fēng)語張菜心悅她，可是怯懦到好容易重逢了，連問候一句都不敢上前，算心悅么？

王荇：“阿姊，我們也當(dāng)沒看到他吧。”

“嗯。”

“快看，我逮到一條小魚！”王蓬捧著雙手急跑，王葛喊他“慢點”，王蓬腳下還是踩滑，好在勇夫時刻跟緊，沒等栽地就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