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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睜睜看著別的老龍樂呵呵地將他們的乖孫揉來揉去……
老兩口郁悶地險些魂斷婆羅城。
這會兒兒媳婦兒閉門不出,乖孫也抱不到,老兩口別提多難受了。
梵天吟看著那一群老龍,“顧言音呢?”
紅龍聞言忙從龍堆里鉆了出來,他有些無奈地扯了扯頭發,“在里面呢……太奶奶已經睡了好幾日了。”看到顧言音這模樣,他心里也說不出的難受,卻也不敢打擾,只能默默守在院外。
梵天吟聞言眉頭微蹙,他的目光在沒個正形的龍王與龍后身上停留了一眼,便看向了院內。
梵天吟皺了皺眉,走向了房門前,隨即面色一變,他驟然推開了門,只見顧言音正倒在地上,周身靈力紊亂,血脈隱隱有逆流之勢。
他忙走上前去,捏住顧言音的手腕,眉頭微蹙。
這幾日,顧言音幾乎是不分白天黑夜一覺睡了過去,她本以為,只有在睡夢中,她不會想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而,她似乎沉浮在汪洋大海之中,思緒飄忽,不知是誰的記憶紛紛涌入她的腦海之中,連綿的戰火滔天,血流成河,無數人廝殺在一起,畫面中入眼盡是一片血色。
而后是戰爭結束,滿地尸首,那些以往縱橫一方的強者,現在卻化作一堆白骨埋骨此處,被禿鷲啄食,被漫漫黃沙掩埋于時光之下。
隨即,又是一個面容模糊的年輕和尚走在她的前面,那和尚時不時地回過頭來看她一眼,淡聲地叫著她盈盈,要她日后莫再要來此處,她卻只低著頭吭哧吭哧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后來,那和尚卻又反悔,主動背著她爬上高山,踩著云層,給她摘下最高處的果子,告訴她若要上山,需走山中的這條小路,這小路有人守護,沒有靈獸出沒,最是安全。
她趴在那和尚背上,只覺心中一片寧靜,甚至想要這條小路就這般靜靜地走到永遠。
然而,后來她死在了別人的刀下。
小路上回憶戛然而止,無數畫面涌入她的腦海之中,有她趴在那和尚身旁酣睡,有她與那和尚一同啃著堅硬的餅子,有那和尚偷偷為她烤肉……
她的面容越發清晰,那和尚的面容卻越來越模糊,甚至,連他的身形都在逐漸被她所忘卻。
即使在夢中,顧言音都能感覺到那種無助而又難過的情緒。
她想知道,那和尚究竟是誰。
就在她即將驚醒之時,只覺一股溫和的靈力涌入她的眉心,顧言音眉心舒緩,她似是被卷入了另一個世界,在那里,她
與傅肆成了夫妻,與顧言安成了姐妹,她在傅肆的陪伴下走遍了山川河海,肆意瀟灑……
那些記憶極為真實,就在此時,只聽一身巨響從她身邊傳來,宛若耳邊炸雷,顧言音一驚,猛的睜開了眼睛,只見一張俊朗的臉湊在她的面前,紫色的眸子中帶著絲異色,那人眉頭微蹙,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快醒醒啊,你再這樣下去可要心魔纏身了!”
顧言音一怔,她有些遲疑地看向那人,便見梵天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會真傻了吧?”隨即,一顆紅毛也湊到了她的面前,緊張地看著她,“太奶奶,你別嚇我!”
顧言音皺了皺眉頭,她坐起身,這才發現她竟靠著桌子倒在地上,身旁的茶水活著茶杯碎片流了一地,茶水早已干涸,只剩些微的水漬,“我……”
顧言音揉了揉腦袋,有些茫然地站起了身,梵天吟指尖翻飛,點在她的經脈處,“心緒不穩竟還敢自己躲起來。”
顧言音修為段時間內暴漲,正是心智不穩之時,又遭巨變,越發的危險。
方才顧言音周身靈力紊亂,靈氣四溢,氣血隱隱有倒流之勢,若非他及時進來,說不定今夜顧言音直接就成了個心魔纏身,神志不清的瘋婆子。
梵天吟將顧言音給托了起來,他看向桌子上的那把彎刀與金印,淺紫色的眸子閃了閃。
顧言音瞇了瞇眼睛,看向了門外,只見一群老龍抱著龍崽和胖蘿卜,正探頭探腦地看向房內,滿面擔憂。
梵天吟瞪了那群老龍一眼,隨即看向了顧言音,難得的有些鄭重,“現在說可能不太恰當,但我這次來,是希望你能以龍后的身份,帶領龍族尋找一個安身之處。”
顧言音聞言有些驚訝,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我?”
梵天吟輕笑了聲,“沒錯,就是你。”
現在他們整個龍族都擠在這個小小的客棧中,這樣下去終歸不是個辦法,是去是留,或者遷去哪里,還是回到洛霞澗,總要有個人拿主意,而這龍王龍后,從來就是個不管事的,那群老龍從來是個不服管教的,現在燕祁妄不在,只那些長老,根本無法拿捏住他們。
顧言音反倒是出乎意料的適合,一則她有兩個崽子撐腰,那群老龍對于幼崽向來格外好說話。
二則她是燕祁妄唯一承認的龍后,另一面,她于前幾日又救了這么多龍族,那些老龍哪怕再狂妄不羈不服管教多少也會給她些面子。
況且,據他觀察,大長老與紅龍那一脈的龍幾乎是唯她馬首是瞻,恨不得為她赴湯蹈火的,看紅龍那模樣,像是恨不得為她生為她死的……
多方考慮之下,現在,她便是最合適不過,出來主持大局的人。
況且,顧言音也需要忙起來,才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
梵天吟看著顧言音詫異的模樣,聲音淡淡道,“以后不出意外,你可能也會是龍族的族長。”
顧言音,“……”她看著那群探頭探腦的老龍,沉默了片刻。
……………………
三十三天。
隨著燕祁妄的話音方落,那老者微微瞪大了眸子,他已年過上萬,眸子越依舊精光熠熠,絲毫沒有老人的渾濁,他打量了燕祁妄片刻,挑了挑眉頭,“你可知有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飛升仙界?”
燕祁妄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他向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那厚厚的云層之下,那里白茫茫的一片,幾乎什么都看不見,“我沒瞎。”
他自然能看到,不提其他,只最近那些事中,便有一些位高權重的修士為了修為,罔顧人命,釀成大禍,終其所有,不過為了得道飛升。
可那并不是他心中所求。
年輕時,他也曾癡迷于修煉,可現在,他的修為只是為了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甚至與冥火打斗之時,他也一直壓制著修為,就怕那雷劫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