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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師兄說過,他命中浩劫已過,不會再有大波折了。
他這才看清,原來是個十分清俊的年輕男子,目光柔和悲憫,似浩渺湖面,讓人看著就不由心境平緩寧靜,光亮的腦袋非但沒減去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幾分慈悲。
路人道: “人世總是無常,況且施主命格奇特,凡人哪能看清呢?”他意味深長, “施主,命這東西,會越算越薄,可別再輕易算命了。”
年渺一驚,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也不是他主動算,但總有人喜歡算他,他很是苦惱: “那,那要是算別的成嗎?比如……”他試探著問, “姻緣?”
那人笑起來: “姻緣自有天定,時機一到,自然知曉,刻意去算它,反而強求了。”
年渺似懂非懂,便不去糾結這個問題,又問他姓名,日后好補償,那人卻道: “相逢即是緣,施主,若此事是你種下的因,日后還會結果,若是無緣,你我也不會再相見,凡事切勿強求。”
倏而一道閃電劃破蒼穹,撕開了烏壓壓的大口子,大雨傾盆而落,行人無幾,那人微微頷首,偏身繼續從容向前,碩大的雨滴沒有沾到他半分,很快街上只剩他一人踽踽獨行,如同湖中唯一盛開的金蓮。
年渺跑回酒樓,進了二樓包廂,發現菜都上齊了,師兄早已坐好,聽見他進來,目光從窗外收回,散漫地落在他身上, “嘖”一聲: “聊完了?雨不打在身上都不知道回來。”
“也沒有聊什么,是我把東西打在人家身上了。”年渺匆匆坐下,嘰里呱啦跟他說了事情經過, “那個人好奇怪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沒有一根頭發,而且我發現,頭頂上還有六個圓點狀的胎記,說的話也是奇奇怪怪的,我聽不懂。”
季一粟道: “那是個和尚,他是佛修。”
靈武大陸從未有過佛修,年渺只在雜集一類的書上讀過寥寥介紹,才模模糊糊記起,這類出家之人,多是至純至善之輩,具有大慈悲之心,平和沉穩,不為外物影響,六根清凈,六塵不染,忌殺生,忌邪銀,忌貪欲等等。
總結起來,都是好人。
“想起來了。”年渺眉開眼笑, “和尚都是好人,他修為好像很高,那就是好人中的好人。”
季一粟微微一哂: “凡事不要看表面,許多人都是披著虛偽的外皮,表面上救人,背地里殺人。”
那人眼神清澈透亮,身上沒有半點殺氣,是個正正經經的佛修,年渺篤定道: “他肯定是個好人,他還勸我,命這東西,越算越薄,不要輕易算命。”
季一粟給他剝著蝦,頭也不抬道: “算算算,又去算命,你那小命還能算出花來。”
“不是我算的。”年渺反駁, “是他自己看出來的,真奇怪這些人,這么喜歡看我。”
他看著自己碗里堆積如山的干干凈凈的蝦肉,夾了一半到季一粟碗里,稱對方不注意,偷偷去揭開旁邊的食盒,飛快摸了一塊秋風白露糕,卻被憑空騰起的筷子打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