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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你現在有了嗎?”山子問。
“當然有了,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佳麗說。
“怎么?難道那個人還不知道你喜歡他?”山子問。
“對呀,我還沒敢跟他說。”佳麗說。
“要我說,你應該跟他說,這種事情,你不說,他怎么會知道,他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歡你。”山子說。
“說的是,可是我怕他心里早就有人了,那我得多尷尬。”佳麗說。
兩個人的對話,看似都在有意的揣摩對方,其實,真不是,山子一聽說佳麗有人了,他就慌了,他本來想,佳麗和隔壁男孩吹了,自己又有機會了,沒想到,佳麗自己說,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機會眼看又沒了,他一再的追問佳麗,其實是想讓佳麗說出實情,他也就徹底死心了,而佳麗說的有喜歡的人,就是指的山子,她想讓山子給她機會,好順其自然的把實話說出來,不至于那么尷尬,可山子就是繞不到正題上,這讓佳麗很著急。
兩個人坐在那里,沉默了一會,還是佳麗主動問山子:
“你不想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當然想知道,如果你愿意說出來的話。”山子說。
“那好,你坐穩了,聽我說,我喜歡的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佳麗說。
“什么?不會吧?真的嗎?”山子緊張的不知說什么好。
“瞧你那樣,就是你,不過喜不喜歡我,我就不知道了。”佳麗說。
“喜歡,當然喜歡。”山子說。
這層窗戶紙終于捅破了,兩個人情不自禁的拉起了手,佳麗告訴山子,他來家的第一天,他就喜歡上了他,山子也跟佳麗說,來家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兩個人可謂是一見鐘情,兩情相悅,兩個人就像是上輩子就是情人一樣,聊起來沒完沒了,眼看也已經深了,山子提議回家,就在兩個人起身的時候,對面走過來一個人,由于天黑,看不清對方的長相,等那人走進了,兩個人才看清,是佳麗的母親。
佳麗的母親起夜,發現家里的屋子燈還亮著,就喊佳麗關燈,喊了幾聲,屋里沒有回應,母親就推門進屋,看見屋里沒人,她披上衣服就到外面尋找,老遠就看見河灘那邊有人說話,她走近一看,果然是佳麗和山子,聯想到佳麗和隔壁男孩分手的原因,她氣不打一處來,上前拽著佳麗就往家走,佳麗掙脫不了,只好跟著母親回家,山子束手無措的跟在后面。
回到屋里,佳麗母親質問佳麗:
“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小豆子分手,是不是因為山子?”
“不是,就是沒有山子,我也不會和小豆子結婚的,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他。”佳麗說。
“我不信,昨天剛跟小豆子吹了,今天大晚上的,就和山子約會,還說不是因為他?誰信那?”佳麗母親說。
“信不信由您,反正是我主動跟山子表白的,您要是有氣,可勁的跟我發,我能承受,不能給人家山子臉色看,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佳麗說。
“那我也告訴你,你們兩個的事,我們不同意,你要是再堅持,我現在就讓師徒兩個走,咱家的房子不修了。”佳麗母親說。
“不用,房子您該修還修,我走。”
佳麗說完,就開始收拾東西,佳麗母親怎么勸說也沒用,做母親的當然最了解女兒的脾氣,她在家是說一不二的,這大黑天的,不可能讓她一個人走,萬一出點什么事,她也活不了了,于是,母親只好把話收回來,她告訴佳麗,如果她真是喜歡山子,她明天就在飯桌上,把話挑明了,順便了解一下山子的家庭情況,看見母親退讓了,佳麗又摟著母親親了一口,母親無奈的直搖頭。
晚飯的桌上,佳麗母親給師徒倆準備了好酒好菜,佳麗和父母坐在了飯桌上,佳麗母親給師徒倆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山子看佳麗在場,不好狼吞虎咽,吃的時候很拘謹,佳麗倒好意思,她給山子加了一個雞腿,山子的臉突然紅起來,佳麗母親看在了眼里,于是看似無意的聊天開始了:
“山子,你今年多大了?”佳麗母親問。
“嬸子,我今年十九歲。”山子回答。
“你家在哪個村?家里有幾口人啊?”佳麗母親問。
“我家住在沙峪村,家里有五口人,我上邊一哥下邊一妹,我是中游。”山子回答。
“什么?沙峪村?那你告訴我,你父母姓什么叫什么?”佳麗母親問。
“媽,你問那么細干嗎?”佳麗攔著母親。
“你別插話,這話必須問。”母親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嬸子,我爸叫金昌元,我媽…”山子說。
“行了,別說了,別說了。”佳麗母親打斷了山子的話。
當聽到山子回答父親是金昌元的時候,佳麗媽臉色剎那間變的異常難堪,她打斷了山子的話,把筷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佳麗媽的這個舉動,著實把山子嚇傻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回憶著剛才的對話,在確認自己沒說錯話的情況下,他用無助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佳麗,佳麗也不清楚母親到底出現了什么問題,怎么話說的好好的,她突然就情緒異常,而坐在母親身邊的佳麗的父親,嘆了一口氣,起身把佳麗母親扶回了屋里。
飯桌上只留下了山子師徒和佳麗,佳麗告訴師徒倆繼續吃飯,她去了父母的屋里。
山子師徒倆看到這情況,哪還有心思再吃,山子把飯桌收拾了以后,跟著師父回到了屋里。
佳麗來到母親屋里以后,看見父親正在勸慰母親,看父親胸有成竹的樣子,佳麗猜到,父親肯定知道母親為什么會情緒異常,于是,她湊近父親,小聲的追問緣由,父親把佳麗叫到了屋外,告訴她,山子和母親是同一個村的老鄰居,而且山子的家和母親的家,還有到現在也解不開的疙瘩,父親突然冒出的這話,讓佳麗大吃一驚,怎么會?自打記事起,母親就沒有跟她講過沙峪村的事情,現在突然說,跟山子的家有解不開的疙瘩,她難以接受。
在她的一再追問下,父親不得不把當年母親離開沙峪村,嫁給她的往事和盤托出,佳麗愣愣的看著父親,她不敢相信,她的母親曾經經歷那樣一段刻骨銘心的愛,她好奇的問父親,當年知道母親心有所屬,為什么還會義無反顧的娶了母親,父親告訴她,他在見她母親的第一眼起,就愛上了她,并下決心要照顧她一輩子,當他聽說了母親的那段戀情后,非但沒有減退對她的愛,反而更加劇了要和她廝守一輩子的信心。
事實也是如此,在佳麗的印象里,父母就是天生的一對,地造的一雙,母親說話快人快語,脾氣相對大一點,而父親則正好相反,兩個人互補,讓這個家庭充滿了溫馨幸福,當然,為了經營家庭氣氛,父親付出了很多,佳麗看的出,在父母的生活里,父親愛母親多,包容也多,這也許就是母親淡忘了往事的原因,但是,有一點佳麗不明白,母親從來不帶她去姥姥家,她自己也是很少回。
她也曾經問過母親,母親總是說,姥姥跟舅舅過日子,她們回去不方便,當時佳麗心里還恨過舅舅,她想,如果姥姥不跟舅舅過,也許她會看見姥姥,現在看來,母親始終沒有釋懷當年的事情,否則也不會聽見山子說他的父親是金昌元,就精神崩潰,佳麗反過來又一想,母親當年的情況會不會跟自己現在的情況相同那,要是那樣,她更沒有理由阻止女兒的愛情,她應該成全女兒才對呀。
佳麗的腦子有點亂,她告訴父親,她想跟母親聊聊,父親提醒她,母親不愿回憶往事,最好現在讓她一個人靜一靜,不要再刺激她,可佳麗的想法,是年輕人的想法,她認為,不能直面過去,就永遠也走不出來,永遠走不出來,那她和山子的事情就會有始無終,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要趁熱打鐵,讓母親把心里的疙瘩說出來,盡快的的排解開,不能背負著沉重的包袱過完后半輩子。
人都說,女兒的母親的小棉襖,這話一點不假,沒遇到問題的時候,還不顯眼,今天遇到了難解的疙瘩的時候,就顯示小棉襖的力量了,佳麗坐在了母親身邊,像個大人似的,撫摸著母親斑白的頭發,小聲的對母親說,她很想聽聽母親講述過去的故事。
佳麗的這句話,把母親說哭了,二十幾年了,她是頭一回有了想說出埋藏內心的秘密說出來的欲望,盡管她知道,回憶是痛苦的,甚至在感情上對丈夫是個傷害,但是,她不想背著沉重的殼繼續生活,她要卸下這個背了二十幾年的殼。
母親告訴佳麗,當年也是這個年齡,她愛上了山子的大伯大虎,兩個人真心相愛,甚至都規劃好了婚后的生活,可是由于舅舅的緣故,致使山子的父親的腿落下了殘疾,兩個家族因此而斷了交情,當金家的家族知道了她和大虎的事情以后,百般阻止,大虎的父親被逼得吐了血,大虎也被逼得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她也差點尋了短見,最后,才無奈的嫁給了佳麗的父親。
佳麗到這會才體會到,剛才在飯桌上聽到山子的話時,母親為什么會有那么大的反應了,她抱著母親也哭了,沒想到,這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簡單快樂的母親,竟經歷了那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作為女兒,她心疼母親,也理解了母親,但說到她和山子的事情,她還是堅持,既然相愛就不要輕言放棄,她認為她有能力處理好兩個家庭的事情,母親勸說女兒,她當時也跟她的想法一樣,但結局確實這樣。
佳麗告訴母親,您那時候還是舊社會,沒有婚姻法做保證,現在時代不同了,有地方說理了,甭說家族,就是親爸親媽也沒有權利干涉兒女的婚姻,看著很像當年的自己的女兒,母親無語了,她知道,也許女兒的說法是對的,爭取幸福是女兒的權利,她不想再干涉兩個孩子的事情,即使遇到阻力,也應該由兩個孩子自己面對和解決,看到母親態度的轉變,佳麗抱著母親哭了,但這回是幸福的眼淚,是理解的眼淚。
山子坐在屋里,心里想著佳麗母女,山子的師父對山子說,看來你和佳麗的事情,是好事多磨,注定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山子對師父說,您可別嚇我,還八十一,就眼前這一難,我就快崩潰了,師父說,感情的事情,得來的容易,不是好事,只有歷經了坎坷,才知道更加珍惜,這個說法,山子同意,因為他正在經歷。
佳麗母親把積壓了二十幾年的往事說出來以后,心情好了許多,母女倆基本達成了共識,放手女兒,讓她和山子公開戀情,以后的問題由他們自己解決。
佳麗趕緊把母親的意見告訴了山子,山子聽了,高興的忘了師父還在屋里,把佳麗抱起來親了一口,師父捂住眼睛說,他什么也沒看見。
很快,佳麗家的屋頂修完了,臨走的前一天晚上,佳麗約山子來到了河灘,佳麗摟著山子的腰,緊緊地,好像一松開人就不見了,山子也是一樣,兩個人說了一會貼己話,最后還是把話題引到了,回家以后,如何跟父母提及兩個人的事情上,山子說,父母一向疼愛自己,會尊重他的選擇,而佳麗也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如果父親還是站在家族的立場上,提出反對意見,該怎么辦,山子讓佳麗放心,他說,如果連這件事都解決不了,他就不是山子了。
聽了山子的話,佳麗更確信了她愛上的山子,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她佩服自己沒有看錯人,兩個人抱得更緊了,如果不是明天早上,山子要跟師父離開佳麗家,山子真想就這樣抱著佳麗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山子師徒收拾好了家伙,準備離開,佳麗的母親,把山子叫到了一邊,她小聲的叮囑山子,回家以后,要好好的跟父母說這事,萬一父親就是不開竅,就找大虎伯幫忙,因為,他最聽大虎的話,山子一個勁的點頭,佳麗走過來,問母親跟山子說了什么,母親故作神秘的說,天機不可泄露,說了就不靈驗了,佳麗又追問山子,山子也只笑不答,佳麗假裝生氣的指著母親和山子說,還沒結婚,就和岳母串通一氣。
山子臨走時,回頭跟佳麗說了一句:
“你就在家等著好消息吧。”
山子回到了家中,一向以山子為驕傲的父親昌元,準備了好了酒好菜款待兒子,母親也是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兒子,還不時的給兒子的碗里夾菜,當酒喝到一半的時候,山子向父親說出了他有心上人的事情。
“好兒子,快跟爸爸說說,那個姑娘是哪的人?今年多大了?人長的俊不俊?”父親發出一連串的追問。
“您怎么跟姑娘的母親問同樣的話。”山子說。
“當老家的都一樣,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個般配的。”父親說。
“告訴您,姑娘叫佳麗,今年十八歲,就住在鄰村,人長的絕對漂亮。”山子回答。
“我就說嘛,我兒子要個頭有個頭,要長相有長相,能讓我兒子看上的姑娘,肯定也錯不了。”父親得意的說道。
“佳麗您不認識,提起佳麗的母親,您肯定認識。”山子不想繞圈子,單刀直入的說。
“佳麗的母親?我還認識,誰呀?”父親有點蒙。
“就是咱村韓家的姑奶奶,叫梅子。”山子說。
“什么?你是說,佳麗的母親,就是韓三的妹妹梅子?”父親很是驚訝。
“對呀,就是她。”山子一邊回答一邊盯著父親的反應。
“我告訴你,山子,這樁婚事肯定不行,佳麗就是再好,咱也不能娶。”父親說。
“我就知道您會這樣說,那不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嗎?為什么總是拿他說是那?”山子有點急躁。
“兒子,這可不是小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佳麗的舅舅韓三,跟咱家有解不開的恩怨,現在要我的兒子娶他的外甥女,那還不如殺了我那,再說,這事要是傳出去,還不讓村里人笑掉大牙,你爸我現在,好歹也是個村助理,你總得給我留點顏面吧,聽我的,沒商量,這件事絕對不成。”父親說。
“爸,別的事可以聽您的,唯獨這件事不成,沒有道理嘛,您跟佳麗舅舅的恩怨,都過去二十幾年了,這個仇,您打算記到什么時候,我實話告訴您,我和佳麗是真心相愛,任何人也拆散不了。”山子向父親表明了態度。
“我看你小子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還敢壞了規矩不成?我要是不同意,你就休想把佳麗娶進門。”父親氣急了放出了狠話。
“爸,您別不講理成嗎?咱爺倆放下佳麗的事不說,就說當年佳麗媽和大虎伯相愛的事,不就是因為您,金家長輩給他倆施加壓力,才被迫分手的,當年你們已經拆散了倆個相愛的人,現在您又用同樣的借口,想拆散我和佳麗,您想過這樣做的后果嗎?您是解了氣了,佳麗媽被迫嫁給了不愛的裁縫,大虎伯拖到三十多歲才結婚,難道您還想看到我和佳麗有同樣的結局嗎?”山子開始質問父親。
“臭小子,這些話是梅子跟你說的?我把你養這么大,我的話你不聽,反倒聽一個才見了幾面的外人的話,我看你小子是被梅子母女灌了迷魂湯了,我跟你說,不成就是不成,說什么也沒有用。”父親說。
“爸,現在是新社會,婚姻自由,您不能總翻過去的舊賬,反正,該說的道理我都說了,我是非佳麗不娶,您看著辦吧!”山子跟父親說。
“好啊,教育起你父親來了,告訴你,你說的那些大道理在咱們家行不通,我是不會同意你娶冤家的外甥女做媳婦的,你叫我看著辦,我還叫你看著辦呢。”父親堅持自己的意見。
爺倆談崩了,好好的一頓飯不歡而散,山子料到父親會對他和佳麗的事是這種態度,但沒想到會如此激烈,山子心里別扭,他想到了臨走時佳麗媽說的話,他去了大伯家。
山子來到大虎家,還沒等他開口,大伯就問山子,是不是又遇到難事了?山子反問大伯,自己還沒開口說話,大伯怎么就猜到自己有難事了,大虎說,山子有事喜歡掛在臉上,看到愁容滿面的山子的臉,就能猜出八九不離十山子是有煩心事了,于是,就把父親反對她和梅子女兒相愛的事情說了。
聽完山子的訴說,大虎也是吃了一驚,難道這是命中注定,怎么就這么巧,人海茫茫的就讓山子和梅子的女兒相遇并相愛了,他自己已經錯過了當年和梅子的愛,他不能讓下一輩也錯過,心里這樣想,但是他沒有說出來,他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的抽起了煙,二十幾年了,梅子的名字,已經深深的埋在了大虎心底的最深處,不再提起,要說把梅子永遠的忘了,那是不客觀的。
畢竟梅子是他的初戀,但理智又不斷的提醒大虎,忘記梅子,既然給不了梅子幸福,就不要讓梅子陷入痛苦,更不要打擾梅子現在的生活。
記得又一次,在大虎和蘭珍還沒有認識之前,一個熟人,介紹大虎去梅子村里的一戶人家做木活,當時,大虎興奮了好長時間,因為他終于能有機會能夠見到梅子,可就在他爽快的答應了人家以后不久,就突然意識到這樣做不妥。
現在梅子與裁縫過著平靜的生活,如果自己在不經意間與梅子不期而遇,梅子又知道自己至今都未成家,她會做何反應,大虎也不敢保證自己與梅子見面以后,會出現什么樣的狀況,一想到當年金氏家族‘逼宮’,以及梅子欲哭無淚的場景,大虎決定,把梅子村的那個活辭掉,斷掉一切可能會傷害到梅子的任何機會。
從那次以后,大虎再也沒有動過再見梅子的念頭,今天山子提起了梅子的女兒,這才又勾起了他對那段往事的回憶,他以為,都二十年了,過去了,可是現在想起來,還是心痛。
大虎強迫自己斷掉痛苦的回憶,回到山子和佳麗的事情上來,大虎告訴山子,幸福的婚姻要靠自己把握,只要你和佳麗是真心相愛,大伯就會竭盡全力幫助他們,聽到大伯的表態,山子心里踏實了。
第二天,大虎到了村辦公室,干部李明正在跟金昌元商量工作,見大虎進來,李明問他有什么事情,他說是找村干部反映情況,李明趕緊停下手里的工作,要他把所要反映的情況說出來,他看了金昌元一眼,對李明說:
“我今天要反映的是,年輕人的婚姻,家長應不應該干涉的問題。”
大虎的話剛一出口,金昌元心里就明白了幾分,他走到大虎跟前,小聲的說:
“大虎哥,這里是村里辦公的地方,你要說的事,還是咱回家再說吧。”
金昌元自認為,他的聲音不會讓李明聽到,可李明是誰呀,他打從大虎一進門,就猜到了今天他要反映的事情,與金昌元有關系,他這個村干部,就是要聽大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然后判斷出是非對錯,他對大虎說:
“你在說的具體點,誰干涉年輕人的婚姻了?”
“您可以問問他。”大虎沖著金昌元說。
“金昌元,是你自己說,還是讓大虎說?”李明說。
“他來反映情況,還是讓他說吧。”金昌元說。
“昌元,我聽山子說,他和佳麗談戀愛,你是堅決反對,還給他下了最后通牒,有這回事嗎?”大虎問。
“我是山子的爸爸,我有權利管教他。”金昌元說。
“可是牽扯到孩子的婚姻大事,你只能提供參考意見,沒有權利干涉,你作為村助理,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大虎問。
“我倒想聽聽,年輕人談戀愛,昌元老哥反對的理由是什么?”李明接過大虎的話問。
“那我就跟你直說了吧,我兒子山子,最近談了女朋友叫佳麗,這姑娘是咱村梅子的女兒,您知道我這條腿是怎么瘸的嗎?我十歲那年,佳麗的舅舅韓三,把大虎我們哥三騙去煤窯挖煤,煤窯塌了,砸傷了我的腿,佳麗的舅舅一點人情都不講,翻臉不認賬,最后沒辦法,大虎和昌碩只得輪流把我背回了家,我們哥三差點死在路上,因為耽誤了治療,我的腿就成了現在這樣。”金昌元說。
“啊?你們哥三個還有過這段經歷?”李明接過話茬。
“可不,當年我父親找韓三理論,他的態度更是氣人,我父親一氣之下就說出了‘金韓兩家斷絕來往’的狠話,為了這句話,大虎哥和梅子被迫斷了,現在我兒子又要跟韓三的外甥女談戀愛,你說,我能接受嗎?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金昌元說。
“我聽明白了,你是想借過去的恩怨,阻止兩個孩子談戀愛,我必須鄭重的告訴你,你的這種做法,是極其錯誤的,你身為一名村助理,做任何事情都要從全村的大局出發,韓三做的事情只能由韓三承擔,不能因為韓三,把更多無辜的人,牽進個人的恩怨里來,金家韓家都是沙峪村的村民,都應該和平相處,你作為村助理,更應該帶頭這樣做。”
“你說的是大道理,可…”金昌元不服。
“可是什么?你剛才說,當年就是因為這件事,強行拆散了大虎和梅子的幸福,難道這種代價,還沒有引起你的反思嗎?在這件事情上,大虎是個受害者,人家沒有計較,反倒過來做你的工作,與大虎相比,你的覺悟在哪里?”李明批評昌元。
“我…”金昌元被李明說的啞口無言。
“過去的恩怨就讓他過去,人應該學著往前看,要學會放手,不然的話,你這個村助理,就不可能得到村民的認可,依我看,你不如換個角度看這件事,山子和佳麗的愛情,也許是打開金韓兩家多年恩怨的一把鑰匙,從此兩家可以和睦相處,為建設沙峪村共同奮斗,這會成為一段佳話在四里八鄉傳開,到時候不但你的臉上有光,沙峪村的每個人臉上都有光。”李明從情理的角度分析厲害關系。
“昌元,李明說的對,不能讓咱這一輩的恩怨再延續下去,更不能因為咱上一輩的恩怨,毀了兩個孩子的幸福,我想這個道理你還是明白的,這樣吧,你當著李明干部的面表個態,山子和佳麗的談戀愛的事,你是支持還是反對,反正我是急等著,喝我侄子的喜酒呢!”大虎將了金昌元一軍。
“你們倆個說的都對,我不應該揪住過去的恩怨不放,不過現在我最想對大虎哥說句‘對不起’,為了我,你和梅子就硬被家族給拆散了,現在深想起來,實在是太愧疚了。”昌元說。
“昌元,你這是整的哪一出啊,咱老哥倆可不興這個。”大虎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我有個提議,山子和佳麗辦婚禮的時候,一定要把韓家的人都請過來,我們要用事實證明,沙峪村是和諧、團結、友善的大家庭,你們老哥倆說,我的這個提議可不可行啊?”李明說道。
“好,這個提議好。”昌元和大虎異口同聲答道。
山子和佳麗相愛的阻力,在大虎和干部李明的幫助下,終于得到了化解,在阻斷了二十幾年的交往后,金、韓兩家族的人,終于可以坐在一起,為倆個孩子的婚事共同出謀劃策了。
在去梅子家提親之前,昌元還刻意的找到大虎,開玩笑的說:
“大虎哥,你也有二十幾年沒見過梅子了吧?你要不要一塊過去,順便看看梅子?”
“我這就告訴你蘭珍嫂子,說你又在這亂嚼舌根子,你就等著她跟你翻車吧,不過,見著梅子替我帶個好,就說等倆個孩子大婚的時候,咱老幾個湊一塊,好好的喝上一盅,好好的敘敘舊。”大虎笑著回應道。
“放心吧,大虎哥,這話我一定帶到。”金昌元說。
山子和佳麗成親那天,梅子在裁縫的陪伴下,回到了娘家,李明作為村干部,為兩個孩子主持了婚禮,全村人都參加了,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蘭珍聽說梅子回來了,一定要大虎把梅子介紹給自己,她要看看,當年大虎的初戀長得什么樣子,大虎走到梅子的面前,大方的把蘭珍介紹給梅子,梅子站起來一口一個‘嫂子’的叫著,看著蘭珍和梅子很投緣,他還特意讓她們兩個坐在一起,他和裁縫坐在一起,幾個人開懷暢飲,仿佛喝了這些酒以后,過去的所有都翻篇了,大家還像年輕時一樣,面對新的生活。
看到金韓兩家的人,歡樂的坐在一起,大虎和在坐的村民由衷的笑了,尤其是金韓兩個家族的人,盡管這笑聲來的有點晚了,但還是來了,來了,就預示著沙峪村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