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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虎的父母覺得大虎和梅子的事情,他們能夠搞定的時候,當天下午,金昌元父親,就領著金氏家族十幾個老哥們,來到大虎家。
一進門,就直截了當的說,大虎和梅子的交往,已經在村里傳開了,這讓老金家的臉面沒地方擱,還說,韓家明擺著是欺負了金家,而大虎還要娶仇家的姑娘,這是金氏家族決不能允許的,他們今天來,就是要金光正一句話,是要金氏家族,還是要梅子,要金氏家族,就要大虎斷絕和梅子的交往,堅持娶梅子,就放棄金氏家族,從此,在金氏家族的族譜上抹掉金光正和其子孫的名字,孰重孰輕,要金光正給予明確答復。
面對金氏家族弟兄的強硬態度,金光正別無選擇,站在金氏家族的立場,他理解金氏家族弟兄的憤怒情緒,特別是金昌元父親,換位思考,如果落下殘疾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面對韓三的絕情,可能也會這樣做。
可是作為父親,他又心疼大虎,幾年來,大虎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從沒見大虎抱怨過,如今,可輪到大虎為自己做主了,卻又遇到家族弟兄的聲討,見金光正遲遲不表態,金昌元父親有些急躁,他斥責金光正,不配做金氏家族的人,金昌元父親的這句話,把金光正的心徹底打入了冷宮。
金光正的心跳開始加快,手腳開始發麻,整個人癱軟下來,屁股從凳子一下子滑到了地上,老伴見狀,趕緊上前把金光正拉起來,幾個弟兄也幫忙把金光正弄到了炕上,老伴清楚,金氏家族的弟兄再這樣逼宮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此時,依照老規矩,原本沒有資格參與金氏家族意見的大虎母親,冒家族之大不為,大膽的代替老伴做出了答復,答應金氏家族弟兄的要求,大虎斷絕與梅子的交往。
大虎媽的表態,滿足了金氏家族弟兄的要求,他們陸續的離開了大虎家。
大虎母親趕緊招呼大龍去請郎中,這時的金光正,一口痰堵在嗓子口,咳出不來,呼吸急促,眼睛發直,嘴唇發紫,把大虎媽急的摟著老伴大哭,幸好郎中趕到了,從藥箱里取出了藥面,用溫水沖完喂金光正喝下去,金光正才慢慢的緩了過來,金光正醒過來的第一件事,還惦記著家族弟兄要他答復的事情,老伴告訴金光正,沒事了,都走了。
干了一天的活,大虎的腰累的有些發酸,他想早點回家歇歇,走到村口,看見梅子在等他,梅子拉著大虎在路旁的石頭上坐下,想跟大虎說說貼己話,可是大虎,總感覺心里不踏實,好像有什么事情發生,他拉起梅子推說自己太累了,改日再聊,他和梅子一同進了村子,在和梅子要分開的時候,正好被送郎中的大龍看見了,大龍用埋怨的口氣跟大虎說,你們倆還挺美的,可是父親差點給你們害死了。
聽了大龍的話,大虎趕緊跑回家里,推開門,看到父親閉著眼躺在炕上,臉色非常難看,母親坐在父親身旁照顧著,大虎詢問母親,家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母親擺手示意,要他別吭聲,然后拉著大虎走到院子的犄角。
母親小聲的跟大虎敘述了下午家里發生的事情,也把自己代替父親對金氏家族兄弟的承諾說了,母親的話,把大虎震驚到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和梅子的事情,會驚動整個金氏家族,甚至差點導致父親沒命。
在韓三家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幾年了,大虎的想法是,這件事情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談忘掉,所以當梅子向他表白的時候,他并沒有因為幾年前的事情,而影響自己的選擇,現在得知,母親已經在父親快要沒命的情況下,為自己做了放棄梅子的選擇。
盡管不能接受母親的決定,但大虎還能說什么,他能怨母親嗎?母親是為了救父親的命,不得已而為之,他能怨金氏家族的長輩們嗎?他們是放不下對韓三的仇恨,而她和梅子不過是這場斗爭的犧牲品,他能怨梅子不該跟自己表白嗎?梅子不過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站在不同人的立場,每個人都沒有錯。
大虎安慰母親回屋休息,自己則站在院子里梳理著思緒,他想了很多彌補的辦法,比如,挨家挨戶的去求金氏家族的長輩們,讓他們成全自己和梅子的婚事,如果不成,最后的辦法是,帶著梅子離開沙峪村,大虎的腦子不停的想著。
這時,外面刮起了涼風,再加上干了一天的活,到現在還沒有吃上一口飯,大虎頓時覺得,從心里往外冷,頭也開始發昏,不得不中斷思緒。
回到了屋里,他蒙上一床被子就躺下了,母親叫他吃飯,他沒有回應。
可是,從里到外的冷,并沒有因為一床被子而有絲毫的改善,大虎又把母親新做的一床被子加蓋在身上,情況還是沒有改善,大龍進屋后,看見蜷縮在被窩里打哆嗦的哥哥,他趕緊喊母親,母親用手摸了大虎的頭,滾燙滾燙的,母親趕緊去廚房,做了姜絲水,大虎趁熱喝下,迷迷糊糊的,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了后的大虎,腦袋還是蒙蒙的,渾身沒有勁,想到昨天家里發生的事情,心里亂亂的,母親給大虎做了早飯,大虎草草的吃完以后,就背著工具箱出門了,母親以為,大虎這是強撐身子又去雇主家干活了,實際上,大虎是到村里的學堂找張先生了,他想把昨天家里發生的事情說給張先生聽,也好讓張先生給他指一條明路,在大虎的認知里,他遇到了難事,過去是爺爺開導,現在是張先生開導。
見到先生,就像見到了當年的爺爺一樣,大虎迫不及待的把發生在他和梅子身上的困惑,說給先生聽,先生坐在大虎旁邊不動聲色的耐心的傾聽著,等大虎把事情表述完以后,張先生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發表了他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大虎,你今年才十七歲,就遇到了人生的難題擇偶問題,我是過來人,我把我的經歷講給你聽,可能會從另一個角度幫助你理性的分析,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當然,任何事情,見仁見智,不能完全照搬。”
“先生,我現在,就需要有人開導,您接著說。”
“人們常說,自己的命運,要靠自己來掌握,這句話聽上去,一點錯也沒有,可是回到現實生活中,有多少人能夠做到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呢?不能說沒有,太少了。我們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都不同程度的肩負著各種責任,包括為父母、為家庭、為社會、為他人,成了家以后還要為孩子,這是什么?這叫責任,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責任?難道談戀愛,也跟責任有關系嗎?”
“當然,從你講述的情況看,表面上是你和梅子倆個人的事,但由于我們的責任所在,你和梅子的事,就演變成了兩個家庭乃至兩個家族的事,這是個永遠的難題,除非你放棄責任,平心而論,你能做得到嗎?”
“我如果能做到,就不至于這么的苦惱了。”
“說的就是,拿我來說吧,我在省城念師范的時候和同校的一個女生相愛了,她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姑娘,我們兩個情投意合,晚上,我倆坐在操場上對著滿天的星星,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總是閑時間過的太快,同學們都挺羨慕我們的愛情,我倆曾商量好,畢業后去一個小鎮,辦一所屬于我倆的學堂,教書育人,了此一生。”
“可真讓人羨慕啊!”
“可是,我父母在我小的時候給我定下了娃娃親,所以,他們對我自由戀愛拼命阻撓,母親以死相逼,我頂住壓力,堅守我們的愛情,就在我們畢業典禮上,父親帶著叔叔伯伯到學校,強行把我帶回了家,還逼迫那個女生不再跟我聯系,回到家后,父母和家族的長輩硬逼我跟娃娃親成親,我死活不肯,幾次逃跑未果,為了防止我再次跑掉,父母把我反鎖在屋里一個多月,在這一個多月,我經歷了人生最艱難的選擇,母親尋死覓活,父親開始酗酒,整個家庭脫離了正常的生活軌道,我最終沒能抵過父母的壓力,隨了父母的愿,娶了娃娃親。”
“先生,那個女生后來怎樣啦?”
“后來我聽說,在我被鎖在屋里的那段時間,我的女朋友曾幾次來家找我,都被父母擋回去了,事情過去幾年后,我從同學那得知,她離開了這個傷心地,去了外省的一所學校當老師,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太遺憾了。”
“大虎,我那個時候,比你還大幾歲,按理說,應當有解決自己個人問題的能力,為什么還會違心的做事呢,我帶著女朋友遠走高飛,不就解決問題了嗎?可是,你想過沒有,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丟下年邁的父母,是不是也算不孝,那樣得來的幸福,我會過得踏實嗎?我想,這世上,與咱倆相似經歷的人一定不少,我相信,最終他們和我們一樣,不能選擇自己的生活。”
“除了分手,難道我和梅子沒有更好的出路嗎?”
“大虎,有很多事情,當我們把握不了的時候,就要學會放手,或許對家人、對女友都好,但有一點,不管你做出什么決定,生活還是要繼續的,責任還是要擔當的,當我們有所失的時候,就全當是為了含辛茹苦把我們養大的父母,想到這,你就沒什么怨氣了。”
“先生,在聽您講您的經歷以前,我一直在糾結,認為生活對我不公平,聽了您的經歷以后,讓我明白了許多,人活在世上,每個人都會面臨許多的,無奈的選擇,我和梅子的事情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如果我做不到放棄責任,就要為父母、家人和家族著想,不要讓他們陷入一場,永無休止的戰爭。”大虎試著把自己的理解說出來。
“大虎,你現在還年輕,隨著以后生活閱歷的增加,你會理解更多的東西,也會提高處理和解決問題的能力,你和梅子的事情,我倒是建議你,盡快的抽個時間,跟梅子做一次長談,把厲害關系分析透了,我相信,你們倆個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張先生給大虎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先生,我聽您的,今天,最晚明天,我就找梅子談。”大虎接受了先生的建議。
“大虎,再過一個月,我就要離開學堂了,今后你有什么事情,就到家里來找我,我們倆個是忘年交,有共同語言,我挺看好你,也真誠的希望你盡快處理好你個人的事情,在未來的生活中,不斷學習,不斷進步,遇事多問幾個為什么。”先生對大虎提出了希望。
“先生,我記下了。”
大虎在回答先生的時候,眼淚差點要掉下來,先生剛給自己排解完心中的郁悶,就告訴自己他要離開村這里,大虎一時難于接受,他不知道,以后心里再有過不去的坎還會跟誰去訴說,但他清楚,人總是要成長的,就像小的時候,爺爺是他的天,可等爺爺走了,他自己也會慢慢的學會生活,但是,先生傳授自己的做人的道理,是終身受益的,大虎提議,利用今天難得的機會,用自己的方式為先生送行。
大虎跑回家,把父親存放的酒和紙墨筆硯,拿到學堂的操場上,倆個人邊喝酒邊寫對聯,一直到太陽落山。
第二天一早,大虎照舊背著工具外出干活,梅子也像往常一樣在村口等著大虎,大虎想約梅子晚上談,還沒等大虎要約,梅子竟先哭了起來,在梅子邊哭邊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大虎得知,前天在自己家發生的事情,早已傳到了梅子的耳朵里,梅子的母親,也力勸梅子和大虎分開,并已著手為梅子說親,大虎見梅子哭的傷心,知道現在跟梅子談話,時機不太對,他勸梅子先回家,約好,晚上在學堂的操場上見面談。
晚上,大虎和梅子如約來到學堂的操場上,大虎把前天家里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跟梅子敘述了一遍,梅子聽了以后又開始哭,大虎本來是想試著勸梅子先冷靜一段時間,再談倆個人的事情,可梅子只管哭,大虎只好先安慰梅子,梅子在大虎的懷里,哭了好長時間,大虎不斷用手撫摸著梅子的后背來穩定梅子的情緒。
自從金氏家族的長輩,大鬧了大虎家以后,金昌元父親就對大虎媽的承諾有些信不過,他只會了家族的人,留意大虎和梅子的舉動。
今天上午就有人報信,說早上看見梅子和大虎在村口約會,金昌元父親認為,大虎的行為是沒有遵守承諾,是對金氏家族長輩的不尊重,為了抓個現行,這次,金昌元父親沒有直接去大虎家里逼宮,而是派人悄悄的跟蹤了大虎,當大虎吃完晚飯,去學堂跟梅子見面的時候,金昌元父親集中了金氏家族的長輩,也到了學堂操場附近埋伏起來,就在梅子投入大虎懷里哭的時候,金氏家族的長輩們出現了,而這一切大虎和梅子渾然不知,隨著金昌元父親的一聲大喊,這場鬧劇的序幕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