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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他在她面前已經柔和許多,可每次一想要掩藏什么,就又會擺回這副六親不認,油腔滑調的姿態。
裴雪青心底疑竇陡然升起,低頭看向他衣袍上污泥的痕跡,眨了眨眼探究道:“你摔下馬的時候除了手臂,可還有別處受傷?”
“有也不方便給你看吧。”
“醫者眼中無男女之別,你若傷了,我一并幫你上藥。”
“沒傷著。”沈元策瞥開眼去。
人摔跤的時候確實很可能以手撐地自我保護,可趨利避害也是身體的本能,他受傷好一陣了,這段日子行動應當習慣于避開脆弱的傷臂,但凡有別處可借力,怎么著也輪不到這條傷臂出馬,就算非得用這條傷臂,也多半下意識拿手掌或手肘受力,怎么剛好惹得小臂傷上加傷。
裴雪青瞧著他不知是否因心虛而挪開的眼,隱隱生出一個猜想,心怦怦跳起來。
可轉瞬又覺這猜想太過荒唐,暗暗壓下了這陣奇異的悸動。
像遇到一塊滾燙的炭火,不敢輕易去觸碰,她打住了胡思亂想,最后還是沒有將疑問說出口。
那天處理完傷口后,沈元策又在水榭坐了半日,臨別問她什么時候需要再來。她照舊給了一個期日。
原以為的最后并不是最后,她明明盼著他傷勢早些痊愈,卻又無端松了口氣。
下次再來,沈元策帶了一卷兵書,等她給他看過傷,翻開醫書,他也坐在她對面看起書來。
“怎么突然想起帶兵書來這兒看?”她好奇問他。
“閑著也是閑著,你這天天捧著本醫書,我在這兒插科打諢,豈不有點配不上裴千金嗎?”
配不上?像被柔軟的羽毛輕撓了下心臟,整顆心都輕飄飄起來,她遲疑地瞧著他:“哪里配不上了……?”
“那——配得上?”沈元策的眼神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裴雪青被他看得目光閃爍起來,岔開話頭:“讀兵書是好事,你就在這兒安心讀吧。”
沈元策被她繞開了去:“其實我爹說兵書讀多了,實戰時容易思量太多顧慮太多,反而束手束腳,用兵就會偏向溫和保守。但我人在長安,也沒有實戰的機會,這些書是我離戰場最近的地方了。”
她從他眼底看出了幾分壯志難酬的嘆息,想了想寬慰他:“軍中有冒險激進之人,自然也需要溫和保守之人來平衡,讀書怎么會是無用功呢?”
“我爹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他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