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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已經(jīng)賴在唐景玨懷里整整三個小時了，她沒有去問唐景玨的胳膊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她不是很體貼的人，唐景玨身上她呆得很舒服，她享受唐景玨的一切遷就，所以她寧愿自私到再享受一會。

她盼望這些日子已經(jīng)數(shù)過了十幾個春秋，可是現(xiàn)在她竟然希望這條路能夠再長一點(diǎn)，就這樣走下去也很好，如果機(jī)場的位置是她能夠控制的就好了。

機(jī)場像是一個永遠(yuǎn)不會到達(dá)的終點(diǎn)。

可是她必須要去那里，她注定要落在那里。

唐景玨最近話很多，真的很多，白池從未想過這個寡言少語的男人也可以是講睡前故事的類型，居然還是《海的女兒》，所以他以為白池現(xiàn)在幾歲？

成年人需要安徒生嗎？

白池坦然，她其實(shí)是需要的，至少他的聲音很好聽，白池從他的聲音中看到了小人魚，她拖著美麗的紅色長發(fā)跳入大海，沒有絢麗的魚尾，是兩條丑陋的人類的腿搖曳在裙擺里，空蕩蕩的，不如魚尾自由，像是枷鎖一樣。

白池甚至要哭出來了，臉上濕答答的，像是小人魚在海面上化成的水滴。

機(jī)場到了。

封港海灣的風(fēng)是從大洋的彼岸吹過來的，是來自哪里呢？西伯利亞還是還是加利福尼亞？白池分不清，她地理不好，方向感也差，就連分清左右都要思考一下握筆的究竟是哪只手，如果她真的是人魚，她一定會在海底迷路的，所以她不適合做人魚。

白池想，她這樣的人不會為了愛情赴死，永遠(yuǎn)不會。

白池突然覺得有點(diǎn)腿疼，像是小人魚起舞時那樣，從小腿蔓延到心口，白池說不出話，把臉埋在唐景玨的胸前，如同在他揉皺的漂亮襯衣里化成泡沫。

安徒生真不會寫童話。

白池是被唐景玨抱下車的，所以她剛剛幻滅的那片海域，輕柔而充滿力量地將她重新托舉起來，像是大家期待《海的女兒》的另一種結(jié)局。

“所以小人魚變成了泡沫，隨著不斷前涌的浪潮擊碎又重聚，最終冉冉升起的烈日使她蒸發(fā)在海面上。”

“后來王子讀到泰戈?duì)柕脑娂吹健讹w鳥集》其中的一篇，突然想起來那個擁有一頭烈焰般紅發(fā)的姑娘，她跳舞的姿態(tài)真是無與倫比。”

“長日盡處，我來到你的面前，你將看到我的疤痕，知曉我曾經(jīng)受傷，也曾經(jīng)痊愈。”

他都知道了。

所以誰會選擇睡前故事去講述小美人魚呢，是為了惹哭了好哄嗎？

唐景玨他像……他不像故事里的王子，他更像是那把匕首，是生的希望，與過往的死別。

“你記不記得，你之前來風(fēng)海市，見過一個抱著米奇玩偶的小姑娘，很小一只，很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