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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的眼神閃過些許茫然,這問題該怎么回答?他是基地的人,熊馮特的人,白池會不知道嗎?他斟酌著白池的話,最終選了一個不太會出錯的回答:熊先生讓我跟著您。
貴西那次,你明明有能力打過偷襲的那幾個人,卻假裝被擒,逼我出手,你的身手是從哪學的?熊馮特身邊能有你這種身手的,不太多吧。
原來她是問這個,小伍安下心來:我在暗網呆過一段時間。
白池目光灼灼:暗網的殺
手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不是難事吧,也實在沒有遮掩行蹤的必要,甚至有些人為了博出名氣,為了獲得雇主認可,還會刻意留下自己的痕跡,伍先生為什么不做好自己的招牌,甘愿將功勞掛在一個不成器的跛子身上?
這件事是小伍心頭的一塊刺,他打小跟著熊馮特,記得的所有事情幾乎都跟熊馮特有關,熊馮特送他去暗網受訓說是為了他好,出來后才能更好地留在熊馮特身邊,熊馮特說需要助力,所以當時他義無反顧地進入了暗網。
暗網有暗網的規矩,附著于暗網接的任務,必須要留下暗網的痕跡,以此增強旗下殺手的可信度,它要的是壟斷,要的是獨一無二的那份傭金。
小伍年初做的那起案件,壞了規矩,在雇傭榜上被除名事小,但遭到暗網的敵視就很麻煩,他不漏行跡還好,一旦漏出蛛絲馬跡,暗網的人就會聞風而來,清除掉他這個叛徒。
熊馮特這樣安排讓小伍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很重要,熊馮特認他做義子,兒子覺得父親不愛他。這一點梗在小伍心頭,默默壓下,但時不時,就會鉆出來扎他一下。白池這話,是把喉嚨里的刺硬生生挑了出來。
小伍自己也不知道,熊馮特為什么不讓他好好做自己的招牌呢?甚至聯合一個外人合作,把做得那么漂亮的案子,推到一個又老又難看還跛腳的毒販身上。
暗網出來的人,每接一個任務都把它當成藝術品,是能力和野心的勛章,能讓小伍做出這種妥協,熊馮特是真的不知道他對小伍而言有多重要。
那樣精準的證據指向,一模一樣的膠鞋痕跡,熊馮特在市局中一定有內線。
小伍擰起的眉頭已經很能說明問題,暗網素來只知道競爭,跟別人合作像是對自身能力的質疑,是一種侮辱。
白池又問:是誰,在事后把梁爭輝的腳印放到案發現場的?
小伍在猶豫,這個人的身份重要嗎?說出來,熊馮特會生氣嗎?
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在今夜和別的男孩睡覺的事告訴熊馮特。
我沒有。小伍迅速否認,他真的沒有。
你有沒有不重要,關鍵是熊馮特信不信。
小伍對熊馮特的心思很難猜,真的很難猜,但是有時候同類之間不需要交流,從眼神、肢體各種表現上都能察覺到熟悉感。小伍對熊馮特,若即若離,渴望關注,看似順從卻摻雜了近乎暴虐的占有欲。
這種曳尾乞憐式的討好,與預想產生偏差的委屈,帶著禁忌的試探,白池也有過的。只不過按照小伍的理解能力,他大概不明白,這種情緒因何而起。
小伍果然怏怏地癟了癟嘴:林齊。
小伍心里很亂,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么亂。他怕熊馮特以為他找別人睡覺,也怕熊馮特即便以為他找別人睡覺,又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分不清哪種反應更讓他自己難受。
他說完這句話就回屋了,臉色很差,帶著忐忑跟熊馮特發消息:我把林齊的事情說了。
熊馮特:沒關系。
小伍舒了一口氣。
即便小伍不說,查一查當時哪些人員接觸過這起案子,哪些人能有擺放證據的時間和動機,也不會很耗時。
倒是房谷呆在原地,不斷權衡著自己的決定。與自己的第一判斷沒有太大出入,白池成為渡鴉很不簡單,她因為一個疑心,隱忍了幾年之久,甚至在不確定未來是否會用到的情況下,在自己前妻家里做家教,很不可思議。
沒在見面的時候就挑明關系,反而等到現在,房谷如今有把柄握在她手里,又因為供出一些急需的內情,避免不了的,產生一種自己對她還很有用的感覺。
房谷能看出來,小伍不說話不是因為不愛說話,更像是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只好做一個合格的工具。日常接觸來看,行為單一,處事稱不上理智,但很聽話,即便認識到他暗網的身份,也覺得這個殺手實在很稚氣。但房谷沒想到,小伍居然會對熊馮特那種人動過旖旎的念頭。房谷向來以向來看人準、眼光毒自居,他都沒看出來的事,白池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
夜里越發冷了,出車庫的一瞬間激得他抖了一下。房谷把探尋的疑慮壓下,他如今只希望,自己不要選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