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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過后,緊接登場的是田徑賽。
個人五十公尺短跑部分依性別各自分成兩個小組,小丫頭從小就愛蹦跳,儘管中午發生了小插曲,心情受了些影響,還是堅持不當逃兵,要把比賽完成。
韓夏擔心她逞強,連陪孩子走去起跑線集合的路上都還在勸她,丫頭嫌她嘮叨,回頭和何硯說:「叔叔,你可不可以把媽咪的嘴巴堵起來,讓她安靜一下下?」
明知孩子想法單純,但兩個成年人顯然都對這句話有了遐思。
韓夏啞口,與男人尷尬相識了一秒,旋即把眼別開,耳根子不爭氣地紅了。
兩人移至終點前等候,不過短短五十米的距離,韓夏卻覺得像是走了一光年那么長。甚至,馀光看見了男人若有似無地抹著唇,一副在暗想什么似的。
更糟糕的是,她竟還覺得口乾舌燥。
有時候她真覺得丫頭的個性全隨他也不是件好事,尤其在他們相互認識之后,不過短短半天,她就有種自己成了絕對少數的既視感,心里難免有些不平衡了。
司令員以哨聲取代槍鳴,孩子們聞聲起步,奮力朝終點飛奔。
小丫頭的腳程頗快,迅速從隊伍中脫穎而出,隔壁到的小女孩與她并駕齊驅,速度不相上下。然而,當終點近在眼前之際,對方卻因為亂了節奏而絆了下,踉蹌撲跌在地。
一時間,場邊驚呼四起。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小丫頭將輕松拔得頭籌,她卻急忙踩了煞車,掉頭跑回小女孩身邊,原先被兩人拋在身后的選手迎頭趕上,進而超越,越過了終點線。
在歡呼聲中,韓以芮蹲下身,向跌倒的同伴安慰了幾句話,然后伸手把對方攙扶起來,手牽著手,把剩下的十馀米給走完。
女孩的母親立刻上前,把孩子抱了過去,哽咽地不斷問著會不會痛。
小丫頭默默地走到韓夏面前,羞愧地垂著頭,囁嚅道,「媽咪,我跑了最后一名。」
韓夏噙笑蹲下身,眼底全是欣慰的流光,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寶貝,你好棒。最后一名也沒關係,你做了很棒的事,媽媽替你感到驕傲。」
「真的嗎?」小妮子抬眼偷覷,核實的語聲軟糯。
「真的。」韓夏輕撫著孩子的小臉,又說了一次:「你好棒。」
小丫頭笑得靦腆,仰高腦袋看向何硯,「叔叔,你也覺得我很棒嗎?」發問的口吻甜膩,像是要確認,又像是要討讚美。
男人勾唇,滿目溫柔。「嗯,你很棒,你剛才做了了不起的事。」
獲致美言,小丫頭燦燦一笑,歪頭問:「那我可以跟叔叔要一個小小的獎勵嗎?」
「你想要什么獎勵?」
「叔叔,你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吃晚餐嗎?」語落,丫頭抿上唇,水潤的眸里閃爍著期待,表情卻不敢張揚,深怕期望表現得太多反倒給對方壓力。
韓夏輕怔,認為孩子拿這件事當交換有些過了。「芮芮,不可以??」
何硯卻答應,「當然可以,叔叔今天一整天都陪你。」話里有明顯的笑意和寵溺。
韓夏回頭看他,發現他的眼神也是相同的。
一樣的笑意,一樣的寵溺。
她忽然想起上午他與孩子約定的事。
會不會其實??何硯早就知道芮芮是他的孩子了?
否則,倘若他真的誤會芮芮是她離開之后和另一個男人生下的孩子,又怎么會始終溫柔以對,在她行為偏差時以身作則,在她受了委屈時挺身而出,甚至愿意拿一整天的時間來陪伴?
她無法想像世界上會有那么一個男人,在被一個女人狠狠傷害過后,卻還愿意待她與他人生下的孩子如此。
他會不會其實早就知道孩子是他的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那是不是這陣子以來,他對孩子的所作所為,連同這段時間以來對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獲取孩子的信任,都只是為了卸下她的防備,然后再把孩子從她身邊帶走,也敲碎她美好的幻想,完成一場再完美不過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