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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孩,是整個村莊唯一的倖存者。
那是他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戰爭,真正的逃亡,真正的屠殺。
一張張來不及逃跑而逐一倒地的猙獰面孔,至今仍歷歷在目。偶爾夜里,他會看見他們淚水縱橫,會聽見他們倒臥于血泊與沙塵中,掙扎著求生的嘶喊。
那些記憶早已融入血液,無論時間推移,都無以抹去。
那也是他第一次遭受戰火波及,扎扎實實挨了一槍在肩上,從此學會如何徒手治療槍傷。
一日夜里,巴勒斯坦武裝部隊違反國際戰爭法禁令,在夜襲以國哨兵時一併攻擊了記者駐扎的營區,他與robert的營帳恰巧在營區入口處,首當其衝,倉皇躲避之際受了傷。
最后,他們逃到一條小溪旁。
就著月光,他用溪水把傷口洗凈,然后親手把嵌在肉里的子彈挖出。
當時手指在肌肉間挖攪的感受,他永遠忘不了。
「mr.knight.」
回憶中斷。
何硯睜開眼,平穩了被記憶顛簸的呼息,轉過身,走入視線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東方男人。
這場攝影展舉辦在他求學多年的芝加哥,前來觀展的大都是當地人,其中當然不乏遠道而來的攝影同道,但儘管如此,東方面孔在這個會場里猶然是稀數。
他揚唇,示意他繼續。
「不介意我說中文吧?」
何硯聳肩。
男人勾唇,自名片夾里抽出一張名片遞上,「您好,我是江以默,代表臺灣奈果廣告前來拜訪。」
何硯接過名片,淡瞟一眼,彎唇,「江總監遠道而來,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敝公司今年將與國際知名珠寶品牌han’sjewelry合作品牌首部全球行銷廣告,我是本次廣告腳本的主要負責人。我有意以戰爭作為背景,來突顯han’sjewelry本季推出的情侶對鍊『危難中相遇』的設計理念。」
「我從我的上司范羿寧小姐那得知,二位曾是高中同學,討論過后,她非常贊成我想邀請您擔任本次廣告導演的想法,正巧您在芝加哥舉辦個人攝影展,我就直接過來拜訪了,希望您不會介意我冒昧來訪。」
何硯沉默著沒答話。
許久,薄唇微揚,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找一個戰地記者替珠寶公司拍廣告,江總監這想法,似乎太過新穎了?」
「您太謙虛了。」知道對方并非有意刁難,江以默保持微笑,不疾不徐,「來拜訪您之前,我已經對您的背景做了初步的了解,您畢業于芝加哥藝術學院,求學期間有多部紀錄片類型的作品都曾代表學校提名參賽并且獲獎,我相信您的專業不僅止于靜態攝影,而是全方位的影像工作者。」
「若是方便,我希望knight先生能撥些時間,讓我更詳細地為您介紹整個腳本的構思與概念,我相信聽完以后,您會對這次的合作更感興趣。」
何硯抬眸,迎上男人自信的目光,「你有把握這會是個好廣告?」
「對于我寫出來的腳本,我一向有把握。」
何硯勾唇,「既然你對自己的腳本這么有信心,那我就答應吧。有帶合約嗎?」
聽聞,江以默一怔,旋即斂下失態的目光,自公事包里拿出合約書。「這是合約。」
「合約內容我今晚研究過后會再跟你聯絡,到時候就把腳本寄給我吧。」何硯接過,隨意翻了幾頁,又道:「對了,腳本就不用大費周章翻成英文了,我看得懂中文。」
「是。」江以默恭敬回應,「非常感謝您愿意答應這項合作,knight先生。」
「你大老遠飛來,我沒什么能招待,距離閉館還剩一些時間,隨意看看吧。這些照片應該能讓你更了解我,有助于我們將來合作愉快。」
語落,何硯彎唇,與他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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