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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夏滾了好幾次喉嚨,才終于找回一丁點聲音。
何硯回過神,倉皇別開眼,撿起落在階梯上的課本,「嗯。」好不容易移開的視線卻又不自覺轉回女孩子身上,看見了她身上的相機,他問,「你在拍照?」
「嗯。」韓夏垂眸看了眼相機,琢磨了片刻才又繼續說:「午休很適合拍照。」
男孩子點頭,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吧,一直站在外面不熱嗎?」
韓夏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昨天初次對話時明明還針鋒相對,儘管今天早上他在公車上好心幫了她一回,但按照常理,第二次的對話橫豎都不該是現在這模樣。
見女孩子遲疑,何硯想也沒想,伸手圈住她手腕,把人往身邊帶。
冷不防被人這么一拉,韓夏吃驚低呼,卻只聽見他輕喊了聲坐吧,而后,那無端攫住自己的大掌一轉,她的身子隨之向后傾斜,只能被迫坐了下來。
面對男孩子流氓的行徑,韓夏半是無措半是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何硯卻笑得毫無悔意。
韓夏氣得想走,打算起身,他卻早先一步開口,「韓夏。」
心下一戰,韓夏一時沒了動作。
兩秒后,柳眉微擰,「你
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昨天問我媽的。」
「喔。」
差點就忘了他住在她家隔壁,有時放學回家碰巧在巷口遇見了,何阿姨都會和她打招呼。這么說來,這人應該就是何阿姨的大兒子了。
「何??」韓夏看著他,試圖從記憶里翻出姓名,卻沒著落。
「何硯,石硯的硯。」
「喔,何硯。」韓夏撇唇重復,避開了他的目光。
她不喜歡他笑的樣子。
他笑起來的時候,透著和暖的眸里會有何阿姨的影子,而每當路過巷口碰上與街坊鄰居談笑的何阿姨時,她總會不經意想起她的母親。
她母親過世得早,在那之后,她是由父親一手帶大的。
她不是很喜歡想起帶走她母親的那場意外,也不是很喜歡去回憶那場意外發生之前的日子,那些他們一家曾經幸福的光景,如今只是想起片刻分毫,都是殘忍。
韓夏暗下眼,緊咬唇角,掙扎著想要從回憶的漩渦里脫逃。
何硯安靜著沒有出聲,半晌,緩緩伸手,以掌心輕覆她垂下的眼睫。眼瞼上傳來陌生的溫熱,韓夏一怔,慌張地想掙脫,卻聽見男孩子溫著聲說,「休息一下吧。」
「??」
「照片放學的時候再陪你拍,現在就休息一下,好嗎?」
他的聲音是暖的,和虛覆在她眼上的手一樣。
韓夏顫巍著,心跳逐漸失速,她張著口,想叫何硯把手拿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場角力最終是她敗下陣來。
「睡吧,上課前五分鐘我會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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