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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家門,她奔到媽媽身邊,不停搖著媽媽,「媽!媽!你醒醒!你醒醒!回來了,你醒醒!嗚嗚嗚…」她抱著媽媽一動也不動的身體哭著,當她視線清晰的時候看見媽媽的額頭流著血。
「媽!媽!」
「鬼叫什么?」爸爸又灌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說:「你媽還死不了,老子沒讓她死,她不敢死,別叫!」
南隅臻轉過頭去,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爸爸哭喊:「還我媽媽!你還我媽媽!嗚嗚嗚嗚…」
「哭什么!吵死了!」爸爸準備要對她下手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警車的聲音,接著門鈴的聲音傳出。
爸爸醉著一張臉起身去開門,門才打開,門外的警察看見里面的情況立刻衝進去將她還有媽媽帶出來。
一位警察拿出口手銬問了爸爸:「請問是南金斗先生嗎?」
「嗯?我是啊…干嘛?」一邊打嗝,爸爸一邊回答,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上了手銬,「我們警局剛剛接獲報案,這里發生家暴,鄰居表示聽見了毆打的聲音和小孩的哭聲,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爸爸被上了手銬,這才憤怒的大罵,「你們這些人民保母搞什么東西?人又沒死我犯法了嗎?放開我!快點放開我!」
最終,不受控的爸爸被帶到警局去做筆錄,然而一直到警局,他酒醒之后才回復理智,才愿意相信自己的老婆被他失手打死
的事實,警察將他上銬送進監牢里,而他連女兒最后的下落在哪里都不知道從此失去聯系。
在媽媽過世之后,她因為心靈創傷,被診斷出罹患回避型人格,無法與人好好溝通說話、也不能與人相處,甚至畏懼與人相處,只能被安置在家扶中心,由一對結婚多年卻沒有生孩子的夫妻領養。雖然如此,爸爸是殺人犯的事情依舊被傳得沸沸揚揚,她從此被灌上殺人犯女兒的標籤,沒有人愿意再跟她說話、跟她做朋友,無論她怎么做都只有被厭惡的目光注視的命運。
這段低潮伴隨到高中畢業,她才自己搬出來外面住,養父母在將她養大之后移居國外生活,會定時寄一點生活費給她,除此之外她不跟任何人連絡。
她不知道所謂的回避型人格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從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像失去光芒的流星,墜落后永不見天日,當那抹火光可以溫暖一個人的心,卻也能在熄滅之后冰凍一個人的希望。
當流星一次又一次的劃過黑夜里的天際,星火是存在過的證明,就算不被記得,就算最終會殞落,始終只有自己知道,我們存在過。
脫下長日的假面奔向夢幻的疆界
南瓜馬車的午夜換上童話的玻璃鞋…
寫到這里,她停下了筆,思緒被音樂節奏牽動著,隨著旋律的起承轉合,她的心情也跟著起伏躁動,歌曲一首接著一首的播放,就像河里的潺潺流水無數次的匯集再回到大海,也如同命運一般的美妙,總是不知道下一秒的自己在哪里,每一次的旋律能譜出多么動人心弦的感觸。
突然手機的聲音響起,她這才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忘記把手機關機。
看了來電顯示,她接了起來,「喂?」
「是我。」電話里,李鐘易原本應該充滿朝氣的聲音突然感覺有些著急,但是她沒有回應,讓他接著說:「阿飛生病了,你可以陪我帶牠去看醫生嗎?我剛從動物之家離開。」
「嗯。」
「謝謝你。」電話里,能聽出來李鐘易的笑聲松了一口氣。
掛上電話之后,她匆忙著收拾東西,立刻飛奔往李鐘易的住所。
從公園到李鐘易家其實不用多久的時間,所以她很快就到了家門口,李鐘易從臺南北上念書,因此自己一個人住,開始在流浪動物之家打工之后也領養了一隻狗叫阿飛,阿飛是黃金獵犬,因為精力永遠那么旺盛,走路很快像用飛的一樣,所以取名叫阿飛。
進到李鐘易家,阿飛虛弱的躺在地上,一看到她就搖搖尾巴來向她打招呼,看起來是真的非常不舒服。
她走到阿飛身邊,輕撫摸牠的金黃色長毛,阿飛眨了眨眼,她才笑了一笑,然后對牠說:「不用擔心,你爸爸很快就來接你了。」
她知道,阿飛在逞強,明明很不舒服,卻還是用眨眼睛告訴她牠沒事,阿飛是個逞強卻又貼心的毛孩子。
沒多久的時間,李鐘易果然飛車飆回來了,還沒進門就急著大喊:「阿飛!我在這里!」
南隅臻笑笑看著他,李鐘易卻在進門時看到南隅臻而傻住了,有些尷尬的走到阿飛旁邊問著南隅臻,「阿飛還好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南隅臻一邊笑一邊說,一邊伸手順著阿飛的毛說,「在逞強。」
「我的車在下面,我來抱牠。」說完,李鐘易抱著愛犬就往家門口走,臨走之前,南隅臻熟悉的把電燈和電源都關上才離開。
坐在副駕駛座,阿飛躺在后座的椅子上,時不時發出痛苦的鳴叫聲,但是聽得出來很忍耐,南隅臻聽的于心不忍,又問了李鐘易,「阿飛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昨天來看我還好好的。」
李鐘易一邊開車一邊說,「昨天帶牠去公園跑一跑,可能吃到什么不該吃的東西才會變這樣。」
「阿飛看起來很痛苦。」她淡淡的說,臉被車外的路燈照耀成橘黃色。
瞥了南隅臻一眼,李鐘易苦笑了一下,「我懂你的意思,是我不好,沒有把阿飛照顧好,你說的沒錯。」
南隅臻一下子紅了臉,反而不敢說話了。
她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被誤會,但她只是覺得阿飛可以不用痛苦的。
「到了。」李鐘易說完,停好車之后下車將阿飛抱出車外,南隅臻則是到門口去領路,讓李鐘易抱著狗可以順利進去。
「獸醫,我的狗昨天好像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吐了一早上,我剛剛下班牠還是很不舒服,我先給牠吃過藥了。」李鐘易將阿飛放在檯子上,一邊解說。
醫生拿出聽診器檢查,追問了很多關于阿飛日常生活的一些問題,病因才終于出來,阿飛是吃壞了肚子,因為吃到了人類過咸的食物才會拉肚子,胃發炎。
「謝謝醫生。」李鐘易拿過藥之后被醫生叮嚀,要注意狗狗的這陣子的飲食這才終于為這件事劃下句點。
「阿飛,你再亂吃啊!」李鐘易抱著狗,像是罵又像是心疼一般的說。
送阿飛回家休息之后,他跟南隅臻到附近的公園散步,冬天的微風吹過有些寒冷,卻沒有吹走他臉上微熱的紅暈。
「你看起來好很多
了。」李鐘易率先打破沉默。
「恩。」她點點頭。
「之前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根本沒辦法直視我的眼睛,你也沒辦法好好地跟我說話。」想到之前的事情,他不免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而他太笨了。
為什么這種心情遲遲無法順利表達呢?
該怎么說才不會嚇到她呢?
該怎么說才能保護她呢?
這些已經問題纏繞他好久,他們認識了多久,問題就僵持了多久。
「對不起。」
「不,我說這些不是這個目的,也沒有這樣想。」聽到她覺得抱歉,他立刻阻止道,「我只是覺得你變化很大,很值得開心。」說完,他又覺得不自在的搔搔頭。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這句話,她是笑著說,就算腦海里有無數種思緒在拉扯。
「我心甘情愿。」他也笑了,只要她笑,他什么都沒問題。
在公園散步完之后,南隅臻擔心阿飛一隻狗在家,沒人照應,所以要李鐘易趕緊回家陪牠,在李鐘易的堅持下,他送她回家。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李鐘易把一隻手插在屁股后面的口袋,另一隻手向她揮舞著。
「恩,晚安。」她看著李鐘易一邊離去一邊向她揮手,突然覺得好可愛,于是笑了,直到李鐘易的身影消失在大馬路上。
走進家門,她回到房間坐回電腦桌前面,習慣性的從包包里想拿出平常寫詞用的筆記本時,突然發現筆記本不見了。
筆記本呢?她慌了一下。
找遍房間每個角落,甚至每一處她曾經放過筆記本的地方,但是都沒有找到筆記本,她突然想到她這幾個年來的心情都記錄在上面,要是弄丟了豈不等于向全天下昭告她的心事了嗎?
天啊!光想到她就覺得可怕又丟臉。
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去過的地方,她回想到剛剛她在河堤寫作的時候都還在用的筆記本,是在處理完阿飛生病的事情才不見的,那表示…
掉在河堤了…
望著剛剛坐過的位置發呆,她瞬間都沒有了力氣,抬頭仰望剛剛的星空,她突然覺得好無助,一個勁的蹲下身子,她就這么在河堤邊哭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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