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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之事,關系到子嗣,就不是皇上一家之事了。”徐閣老振振有詞道:“如今皇上只有太子一人可承大業,更應該廣納后宮,多育子嗣才是。”
“懷一個死一個,徐閣老就滿意了?”梁御嘴毒道。
“你……”
“好了!”謝安斥道:“這是內閣,不是你家后院!都給我安靜點。”
他環視了一圈,沉聲道:“此乃圣諭,我等,自當遵從。”
梁御低頭稱是。
徐閣老則憤然離席。
謝安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莊昭醒來的時候,皇帝仍陪在她身邊,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身上還有塵土的腥味。
可這腥味中又夾雜著一絲血氣,勾起了莊昭不愿記起的回憶。
她眼睛一眨,一串淚便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痛到極致,那份哀傷反倒不用聲氣兒來表明了。
連呼吸間都覺得哀痛得喘不過氣。
“孩子。”她碰了碰他的手,艱難地吐字。
皇帝一晃眼,她就掙扎著要坐起來。
他忙伸手把她抱在身上,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
她痛,他也是。
可剛剛在門外聽到哭聲的那一剎那,
他以為她隕落的那一剎那,
他才恍然明白過來:孩子再重要,也不如她。
她還含著淚要孩子。
皇帝酸楚地看著她,替她拂去汗濕地黏在額上的碎發,“孩子朕看過了,他長得很乖巧”他長長頓了一下,按捺住喉頭的哽咽,“朕已經讓他們把孩子抱走了。朕取名為衍,好不好?”
衍者,富足,平坦。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皇帝給予了他多么美好的期望。
“好。”莊昭只說了這一個字,就無力再說什么了。
她閉上眼,眉梢上都是未盡的凄楚。
皇帝慟道:“朕還下旨廢停大選,遣散六宮。以后,這個宮里,只會有我們,和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她牽起嘴角,有些想笑。
他越發把她當孩子哄。
可一睜眼,才發覺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她隔著淚眼蒙蒙細細瞧他,他的面容是疲倦的,劍眉朗目,都染上哀傷。
纖指輕輕拂過他眉間,“我總是讓你為難。”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輕輕烙下一吻,俊眸里的深情仿佛能溺死人。
他道:“甘之如飴。”
莊昭輕輕一笑,自然而然吻上他的唇,兩人把唇齒之間那些苦楚都分享過。
哀傷盡咽,惟余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她退開,重新問道:“那三個人呢?”
話語之間帶著厭惡憎恨,可到底人是鮮活的。
不像剛才,哀傷得仿佛整個人都淡了,再找不到一絲一毫的顏色。
“紙硯帶下去審了,朕待會親自過去看看。”
她拉著皇帝的手,話里帶著哀求,“把她們帶過來,我也想知道,她們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皇帝道好,“先把參湯喝了,睡一會。”
她乖乖點頭,喝完湯就閉上眼躺下了。
皇帝等她呼吸變均勻了之后才離開。
“皇爺,熱水備好了,奴才伺候你沐浴更衣吧。”譚晨越發把聲音放低了。
皇帝嗯了一聲,也確實想洗個澡放松一下。
一路風塵再加上喪子之痛,以皇帝如今的身子,沒倒下已經算是毅力驚人了。
泡完澡,換過一身常服,皇帝就讓譚晨去監策處把幾人帶過來。
吳修媛和黃修容臉上早已血跡斑斑,根本不能瞧了。倒是林昭儀尚且能維持著儀態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