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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烺在這座遠離鬧市的宮觀住了些日子,漸漸便習慣下來。
被衛覦派來照管他的侍衛終日冷眼觀察,也不禁暗中點頭,世人都道此人文弱無能,他看倒有幾分隨遇而安的灑意。
李星烺自己并沒覺得有何憋悶,他的心愿本就是一世讀書,閑時種種竹,釀釀酒。
新君寬仁,還容許他的母親和小妹隨時出入行宮來看望他,他有何不足?
況且那人是衛覦,李星烺半點不擔心每日入口的飯食有何不妥,每日吃得下睡得著的。
只在聽說衛覦要與那位女子一同登基時,李星烺也不免失神片
刻,低喃:“天下有幾個男人,愿將國璽與寶座分出半邊給枕邊人?”
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他的心中,想起的卻是另一道紅麗如蓮的身影。
宮城內外喧闐一片,最忙的到頭來還是禮部。
因女子為帝沒有先例,定名、定制、儀仗都要翻閱典籍擬出個章程,包括二帝父母的封號,二帝龍袍冠冕的紋樣設計等等。
衛覦特意吩咐了,女君的帝服不能完全襲承男子制式,沒有美觀,但也不能從鳳制,不許與皇后儀服相近。
這兩頭堵的話一出,禮部臣工剩下的那一半稀疏頭發,也快渾欲不勝簪了。
——呵呦,不對,簪字為諱,盡管二帝和歷代君主不同的是至今不設諱,但下頭人輕易也不敢說了。
這一日禮部侍郎便拿著草擬的龍袍圖紙,去御前請示。
從省臺出來往前殿去,半路恰巧遇見了沈尚書。
禮部侍郎知他是女皇近臣,心中正沒底,趕忙上前見禮,請求沈尚書雅正。
沈階沒有推辭,看了看幾張圖紙,沒說別的,只指著其中女皇的頭冠道:“金山博顏,白珠為纓,這是鳳冠改制。”
禮部侍郎何嘗不知這一點,枯著眉為難道:“已改作了通天冠為底的樣子,也換鳳翎為龍紋了,不是禮部懈怠,實在沒有前例參考啊。”
沈階神色沉靜,只道:“用冕旒。”
禮部侍郎心中微震,下意識道:“可、可主君陛下戴的便是冕旒。”
沈階道:“天子冕藻十二旒,每章長十二寸,象日月星辰,龍虎火山,麟鳳元龜,云水。二君皆是天子,按制,皆當戴冕。不過新君戒奢寧儉,可適當減半作六寸長的珠串。”
禮部侍郎聽沈階有理有據地說罷,頗為汗顏,心道還是他們拘泥了。
便忙按這個說法回去修改,之后火速呈給御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