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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無想象中精妙復雜的符文,亦無磅礴蘊藉的靈氣。
這只是一張極為普通的黃紙,被施黛寫有一行端正大字——
【我的鎮厄司指揮使父親】
黃紙下,還握著她在鎮厄司的名牌,【施黛】。
江白硯:……
今日來昌樂坊,施黛沒帶多少符紙,要對付滿街妖邪肯定不夠。
她將這幾個字寫在符紙上,原本只打算試一試,沒想到效果居然挺好,只要把符紙一亮,八成的鬼怪都不敢近身。
她爹是塊磚,偶爾搬一搬。
這張看似平平無奇的符紙,堪稱符箓界可再生新能源,不受次數限制,無限循環使用。
“人在紙在威力在,一張更比六張強?!?
施黛豎起大拇指:“嚇誰誰跑,特別好用?!?
鎮厄司施敬承,無妖不知,無鬼不曉,無人敢招惹。
想起院門口那幾只邪祟先是一愣,轉而眼珠子都快翻出來、滿臉惶恐逃跑的模樣。
江白硯:……
的確威力驚人。
江白硯蹙眉看著施黛。
他幼時被邪修囚禁,待破解替傀之術、將邪修斬于劍下,便孤身一人四處漂泊。
被邪修綁在身邊的那段時日里,江白硯所見之人不多,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殺人越貨樣樣不落。
他年紀尚小,已明白何為人心險惡。
后來行于九州四海,江白硯見到另一種世間情態,或五陵年少鮮衣怒馬,或細水長流煙火人家。
江白硯皆不在意。
世人于他如云煙,所謂眾生百態,不過是畫卷之上無甚區別的墨點,污濁無趣,在心中留不下痕跡。
但……他第一次見到如施黛這般的人。
如果旁人是大小不一的墨點,屬于她的那一團,定要格外張牙舞爪些,撲騰晃悠的模樣,仿佛隨時能從紙上躍然而出。
江白硯猜不透她的心思。
尤其他此刻渾身染血、眼底殺意未散,身旁眾人要么驚惶不定,要么退避三舍,唯恐沾染他的腥氣與戾氣。
唯獨施黛嘰嘰喳喳說個沒停:“江公子這樣厲害,今后與我同行捉妖,還望莫要嫌棄。我已經在刻苦鉆研符法了,不會拖你后腿的。”
江白硯輕哂一聲。
他被厭棄久了,還從未得誰說過一句“莫要嫌棄”。
江白硯語氣淡淡:“怎會嫌棄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