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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說,一面放下油燈,接了茶壺過去。
武崇訓咦了聲,“你怎么在這兒?”
朝辭分給他一杯,自家也渴,因沒旁人在,索性拿茶壺直接往嘴里灌。
“你醉成那樣,我原說替你擋幾盅,李四娘嘴上不許,私底下卻囑咐我,怕你吃醉了,回來清鍋冷灶沒人照應,叫我先支應房里一聲,地龍燒起來,酸甜果子湯備好。真瞧不出,她生的那樣,倒是個溫柔細心的姑娘。”
武崇訓吃著茶,心里一根細絲牽動,訥訥地面上發燒。
朝辭早疑心他這一向故作正經得有些古怪,因笑道。
“誰知我走時你還周周正正的,再去已叫人占了便宜。公子,到底是誰膽子那么大,爪子那般尖利?昨兒接你時沒瞧見,回來放倒了細看,我的個乖乖!撓出兩道長長的血痕呢!”
“別胡說!”
武崇訓緊緊抓住衣襟,生怕他要掀開來看,正色道。
“哪有什么別人撓的,是我喝多了燥熱,自己抓了兩把。”
朝辭在他臉上來回瞄了兩遍,心道原來冰山也有化雪的時候,可見是人都逃不過那一遭,不過他面皮薄,揭破了定然要惱,便也不追問,鬼祟地笑了兩聲,便轉出去在外間睡了。
屋里靜悄悄的,只有更漏不時叮當一聲兒。
武崇訓被他說的心神恍惚,手里帕子攥得緊緊的,愈發滾燙。
一時想起下午趕去枕園,推門就見瑟瑟提起裙子,跟在武延基屁股后頭瘋跑瘋笑,攆著那些個野鴨子、大白鵝,上躥下跳的高興勁兒,便生氣不已。一時又想起她冰涼的指尖劃過心口,刷拉一下又痛又爽快,像小鷹的抓撓,帶著甜絲絲認主的滋味兒。
他情思纏綿,翻來倒去睡不著,忽聽窗外有人捂著嘴笑。
“武家兒郎膽小——”
武崇訓心頭一陣狂喜,忙整衣推門,果然正是瑟瑟,一改往常矜持柔婉,叉腰昂首挺胸,腳踏著個八面繡花帶絡子的蹴鞠球,得意地像只翹尾巴鴨子。
看她那神氣活現的小模樣,武崇訓心里愈發雞崽子蹦掙似的抓撓,一再問,“誰膽小?有本事你過來讓我抱抱,便知是誰要跑?”一面張開雙臂等她,瑟瑟急的退步一躲,咣當被門檻絆倒,直直跌進他懷里。
武崇訓抱了個空,轟地醒過來,才知做夢,因此患得患失,一夜無眠,竟就到了天明。他向來上進自律,從來沒有賴床晚起過,因怕被丫鬟笑話,雖然困倦不已,還是掙扎著出來,在院中轉了兩轉,忽地定睛一看,竟是豆蔻領著幾個丫頭掃院子。
武崇訓愣了一下,叫過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