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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月也靜不住了,一邊整理絲線,一邊問烏雪昭:“姑娘,奴婢大不敬地問您一句,沒嫁給忠勤伯府準世子,您傷心嗎?”
靈溪也看著烏雪昭。
烏雪昭一抬頭,兩雙純粹干凈、飽含關心的眼睛,迫切地看著自己。
雖說她拒絕忠勤伯府的婚事,是因為與天子發生了肌膚之親,不能另嫁。
但忠勤伯府轉頭就答應娶烏婉瑩,不止是因為藍氏在她跟伯府庶子相看的那日從中作梗,致使她壓根沒見到伯府庶子,反而見到了中催|情|藥的桓崇郁。
還因為藍氏將她的痛處、也是短處,揭開給了陳家看。
外因加里因,這門婚事,終究成不了。
已既定的事情,她從來不會久留于心。
烏雪昭肌膚如雪,唇色嫣然,溫溫一笑,仿佛牡丹上的霜花消融后露出燦然的真容:“不傷心。”
靈月、靈溪幾乎被這份豁然的美,晃疼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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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桓崇郁在書房里面處理政務。
這兒同時也是他的寢宮。
房中朱紅的柱子上,雕著吟嘯翻騰的金龍,勢要吞吐天地。
柱上斜伸著龍形的燭臺,凜凜龍目十分威嚴。
書房里還有一把
龍椅,雖說不比金鑾殿上的那把龍椅冰冷駭人,上頭雕著的飛龍也還是氣勢逼人。
龍柱側,燭臺下。
桓崇郁坐在龍椅上,一身束腰的玄色長袍,姿態閑閑,眉目卻清清冷冷,一抬手,一垂眸,渾然散發出真龍的威儀。
儼然他才是乾清宮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輕而易舉壓住了所有的龍息。
叫人不敢直視。
桓崇郁身上的寒意,也壓下了年輕宮女們的遐思。
縱他姿容出眾,也無一人敢悄悄抬眸。
鄭喜在旁邊伺候著,茶水換了幾杯,不由得拿捏好聲調高低,小心提醒:“皇上,該歇著了。”
桓崇郁抬起眼眸,接過鄭喜遞過來的茶水。
內閣的人又遞來一疊折子,等著桓崇郁落下朱批。
鄭喜將那折子接了來,放在旁邊的桌上。
桓崇郁徐徐揭開茶蓋,呷了一口,吩咐鄭喜:“替朕看一看。”
鄭喜翻開頭一本折子。
禮部呈上來的,他先瀏覽了一遍,說:“皇上,這些是禮部呈上來的,侯爵功勛之家請封的折子。”
開國近兩百年以來,敕封的功勛侯爵不計其數。
越來越多的貴族食君祿,卻不忠君之事。
封爵過多,當然還有其他的諸多弊端。
幾代君王一直有意削減臣子的爵位。
可新帝登基需要籠絡人心,王侯功勛之家,都知道眼下是請封的絕好機會。
請封的折子這會兒一股腦地遞了上來。
桓崇郁淡淡地吩咐鄭喜:“念。”
鄭喜按照折子的順序,念了那些請封的家族。
念到“忠勤伯替庶長子陳煒峰請封世子”的時候,見桓崇郁眉頭皺了一下。
皇上顯然是沒想起來,京中還有這戶人家。
大業朝王公侯爵多得數不清,不入流的家族,桓崇郁自然記不住。
這忠勤伯府,眼下想被天子記住,還不夠格。
鄭喜卻得記住。
能陪著桓崇郁一路走到帝位上,他自身的本事也不容小覷。京中稍有些臉面的人家,他都如數家珍。
鄭喜簡單說了下忠勤伯府為何替庶子請封,又大概講了忠勤伯府祖上的功勛。
只怪如今忠勤伯府的子弟太不爭氣,實在是沒有半點可圈可點之處。
桓崇郁聽罷,仍是沒有什么印象。
鄭喜沒辦法了,只能道:“就是和烏姑娘差點定了親,后來娶了烏姑娘妹妹的伯府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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