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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文咬了口烙餅夾熏肉,大口嚼著,把對葉家郎君們的輕視藏住。
他眼睛掃向外圍,忽然看到了不遠處,和旁人一起席地而坐的段錦。
這小子……倒是個人物。比小郎君們強不少。
看他看過來,段錦輕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吃完飯,葉碎金把兄弟們召集到自己的帳子里碰頭:“阿錦也來。”
段錦應了一聲,嗖地就跟過去。
帳子里點了燈,火焰忽閃忽閃的。照著郎君們的臉色不大好看。
葉碎金目光掃過:“都有什么感受,說說。”
這一年她二十歲,那么算起來,這一年其實是十八年前了。
記憶太久遠,很多事有印象,但又很模糊。
尤其是,她刻在心里的是兄長、弟弟們在戰場上悍勇殺敵的模樣。
她知道眼前他們還年輕,缺乏經驗,青澀。卻忘記了,他們竟然青澀至此。
原來,他們就是從這樣的青澀,跟著她一步步殺出了后來的模樣。
摸爬滾打,跌跌撞撞,渾身傷痕。
一個接一個,把命都獻祭出來,成就了趙景文一步步登上丹陛御座。
這不是趙景文的錯。
這是她葉碎金的罪。
成長
同一個高祖的子裔近支里,上面兩個兄長一個早夭,一個及冠后病亡。這一代里,三郎最大。而且他比葉碎金還大三歲,是兄長。但葉碎金雖是從妹,卻是以葉家堡堡主的身份發問。弟弟們都看向他,必然是得他第一個開口。
三郎回想白天種種。
刀入肉,斬斷骨,血飛濺。
葉碎金對發抖的屠戶說:“很簡單,就像剔豬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
雖然知道這一趟出來是做什么來了,可還是……跟出發時想象的不一樣。
怎么說,有一種整個人被血洗過的感覺。
跟從前再不一樣了。
他又回想起了那些圍觀流民的目光。不止流民,還有本鄉本土的人,還有縣丞這樣的當官的。
所有的人看葉家堡人的眼神全都變了。
他們若看向誰,目光所及的那一片人都紛紛低下頭去避開目光接觸。
三郎這一天受的震撼太大了。
他腦子里飛快地回味了一整日的經歷,抿了抿唇,抬起眼保證:“下次你再下令,我一定第一個出刀。”
葉三郎,葉四叔的長子。
她的三兄。
葉碎金好像看到了他未來的模樣——
“我乃鄧州葉三郎!葉家軍左翼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