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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碎金在鏡子里扯扯嘴角:“辛苦了。”
至于辛苦什么,只有兩夫妻心里明白。
葉碎金年輕時候,只當這全是該當?shù)摹?
但葉碎金做過皇后,見過皇帝趙景文施恩臨幸后宮的模樣。當然,趙景文在中宮不敢露出這種施恩的嘴臉,否則他的皇后就敢把他踹到床下去。
正妻到底是和妃妾不一樣。
這也是裴蓮恨她的主要原因。
一個人求而不得的,是另一個人毫不在意的,怎么能不恨。
但葉碎金重回年輕時候再看眼前的趙景文,才恍然發(fā)現(xiàn)這時候的他是多么賣力地在每一處細節(jié)上討好她。
有一種莫名的荒謬好笑之感。
很想按著皇帝趙景文的狗頭讓他也回來看看,看看他自己小心卑微的模樣。
趙景文笑得非常舒心。年輕夫妻房事和諧,自然就舒心。
葉碎金推開他:“去洗漱吧,待會正堂里大家伙要碰個頭。”
趙景文道了聲“好”,腳步輕快地去了。
用罷早飯又稍待了片刻,夫妻一同往正堂里去。
正堂是做議事用的,高大開闊。
正中的座位鋪著虎皮,這是葉碎金的父親親手打的,鋪在這堡主的座椅上,極是威風(fēng)。
但夏日里為了涼爽,又在虎皮上墊了柔軟透氣的簟席。
正堂兩側(cè),左右各有兩排座椅,大多數(shù)時候坐不滿,像今天這樣的會議,其實坐不滿前排,但前排空著些椅子,仍是有人坐在后排的。
見葉碎金夫妻邁進來,眾人利落起身,紛紛行禮。
左邊前排的人喚:“六娘。”
這是親族。因葉碎金在她這一輩的族姐妹中行六。
右邊的人稱:“少堡主。”
這些個人有武人裝束的,也有文士打扮的,是門客。
坐在后排的人則口稱:“主人。”
這些是家將、管事,皆是奴身。
葉碎金雖在族中姐妹里行六。但她實際上沒有親、堂姐妹,和她一起序齒排行的都是她的堂叔們的女兒,只是她的從姐妹而已。
葉碎金的父親因沒有親兄弟,葉碎金沒有親、堂兄弟姐妹,為了讓她與族人親睦,特特讓她與從姐妹們一起序齒的。
故而,對內(nèi)她是六娘,對外她卻是葉家堡大小姐。
葉碎金一眼就看見了段錦。這小子也在后排。
平日人若多了,他年紀小,根本撈不著座,都得站在第二排的后面空地上。今天人少,他厚臉皮也占了個座,很乖覺地坐在了最末首。
堡中諸人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只當他是個皮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