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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注視著她一會，又移開視線，落在自己與她緊握的手上。

“回溯”前與赫蒂徹經歷的畫面以肉眼難以抓捕的速度一個接著一個閃過，像是隱隱伴隨著某種音樂，忽然畫面與音樂戛然而止，陷入了黑暗。

溫熱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溢出，滴落，黑格哭了，她握著赫蒂徹的手更緊，赫蒂徹露出詫異的表情——這是她第一次見黑格哭。

在赫蒂徹的印象中，黑格無所不能，冷靜又強大，不會有害怕的東西。

“對不起，我不應該隱瞞你……”

愧疚在黑格的胸口回旋著，形成漩渦，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情緒。

黑格簡述了“回溯”前自己與赫蒂徹的事情，以及到底怎么遇到佩爾特，佩爾特又知道多少，除此之外，她還坦白了自己是神靈。

赫蒂徹滿是不可思議地聽著曲折的故事，她沒有責怪，沒有埋怨，只是滿心歡喜地說：“太好了，原來我有向你付出過。”

“很早之前，我就察覺到了你的與眾不同，通過奧西莉亞只言片語，我大概能猜到你是神靈。現在回頭想想，奧西莉亞是故意的。但是我自私地不想戳穿，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會留在我的身邊，可是最終，你還是離開了。你能原諒我的私心嗎？”

黑格淚流不止，她說：“我不介意你的私心。”

“謝謝你，黑格。謝謝你對我的幫助，對我的鼓舞。”

這一次，黑格能夠直接否定：“不，該說謝謝的人應該是我，是你把我拉出了泥沼，讓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赫蒂徹又笑了：“像是小孩子一樣爭奪得沒完沒了了……好好，我們都各退一步，容許對方對自己表達感謝，接納對方的感謝。”

話轉，“我死了之后，你就會回到你本應該去的地方吧？”

黑格含糊應了一聲，補充：“我會待在你身邊，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赫蒂徹的笑容不變：“我很快就要離開了，你不需要為我刻意停留……在最后，我能得到一個擁抱嗎？很抱歉我現在已經動彈不了了，只能麻煩你了。”

“這不是一件麻煩的事情。”黑格說著，松開赫蒂徹的手，起身。

她爬到床上，俯身，貼在赫蒂徹身上，擁抱著赫蒂徹。

赫蒂徹艱難地抬手，回抱黑格，聲音在黑格的耳畔響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還能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黑格，離別并不是一件壞事。”

所有一切歸于寂靜，黑格連赫蒂徹的心跳聲、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黑格眼淚持續滴落，她放聲大哭著。悲傷、不甘的情緒翻涌，沖刷走了僅剩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