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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蘭知緊接著又道：“如果您送酒是希望他想起您，其實不送也一樣。因為，如果他心里惦記著您，那不管他是不是隕落了，也不管他有沒有見到這壇酒，他都不會忘記您。”

虛影搖了搖頭，嘆氣道：“本來隕落了就該煙消云散了，惦不惦記又有什么意義？是我強求了而已。”

蘭知明白這份心情。

世間總是有太多猝不及防，熟悉的一切突然之間會消失，以為經常能見的人突然之間會離開。等到想抓住時，卻發現遺留下來的只有殘缺和遺憾。

但是……

蘭知輕輕道：“只要你這個世界上還有痕跡，你就還在人的心里；只要還有人記得你，你就不是真正的逝去。”

她的聲音緩慢而堅定：“和你共處過的修士會記得和你一起走過的時光，島上的生靈會記得你的培育，來這里歷練的學子會記著你留下的機關陷阱和陣法，我會記得你和你的見君酒，平瀾星院會記得你的小島，星靈大陸的歷史也會記住你。掌院也是。”

虛影徹底怔住了。

她轉頭看向茅屋外面，看著自己種下的一草一木和自己養的毒蟲兇獸，往事忽然如走馬觀花般從眼前掠過。

她忍不住淺笑了一下：“以前我住在這里的時候，總有學子過來偷果子，對，就是墻邊這棵紫壽果。我去和掌院抱怨，掌院說，與其禁止他們過來，不如給他們設點難度，如果他們還能摘得到，就當是獎勵給他們的，獎勵了多少個，他從賬上補給我，于是我設了這個陣法。”

說到這里，她如小女孩般皺了皺鼻子：“我前前后后獎勵了一百來個，他到現在都還沒補給我。”

嚇死個人了

蘭知不想打擾她的美好回憶，只是安靜地聽著。

虛影臉上露出一抹釋然：“這樣也好，有人會記得我，也有人記得他，我記著他沒還的賬，他也記著我未給的酒……謝謝你小朋友，酒就送給你了，這是緩和識海痛楚的藥酒，不能隨便喝，酒方在文德殿里三百五十二排八十七列……”

她的聲音漸漸趨于無。

蘭知看著虛影如星星點點的光芒散開，臉上卻帶著安詳釋懷的笑意，也回之一笑：“再見。”

虛影徹底消失。

蘭知定定地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彎腰把地上的酒壇都抱起來放進儲物手鏈里。

耽誤了不少時間，她沒有再整理靈菇，直接都塞進儲物手鏈里，轉身走出小院，用神識搜索司徒狂戰的身影。

神識一鋪展開，她就察覺有異。

小島的廢棄碼頭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竟然擠滿了人，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常麗澤。

再看，他們都是一副加油打氣的姿態，只是怕出聲干擾了她，所以才沒大聲呼喊。

蘭知：“……”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