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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垂眸。
她雖剛生產完,但產婆最先那一聲輕嘆,她卻也聽見了。
懷胎十月,艱辛分娩。
耗盡氣力,九死一生,竟換來一句“可惜”。
她本不失望,所以對產婆話里那種理所當然的惋惜,有些說不出的情緒,不太高興。
但她生性溫婉,這一胎又足足生了大半日,這會兒早已沒力氣顧及其他,只緩緩抬起手腕,虛弱問:“孩子呢?讓我看看?!?
產婆忙將孩子抱給她。
夫人不過雙十年紀,且素來身體不好,這是她的頭一個孩子,懷得十分不易,她又生了這么些個時辰,此刻十分虛弱。
夫人支起身體,浸了汗的烏發還貼在脖子上,她卻小心翼翼地去碰這幼小女嬰。
女兒很小,身體軟軟的,沒什么力氣。
她明明扯著嗓子在哭,聲音卻仍然不大,倒像只貓兒。
夫人摸著她的小手,蒼白的臉上總算露出初為人母的笑意。
她道:“她的眉眼有些像我。”
城東謝家,在梁城中,算是有些頭臉的人家。
所以,產婆不慎脫口而出的那句“可惜”里的遺憾,在旁人看來,也未嘗沒有幾分道理。
這新生女嬰的父親——謝家老爺謝望麟——眼下雖是個白衣,但論起祖上,卻是顯赫過的。
謝老爺的曾祖父曾位至宰相,獨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之職達十年之久。
據傳,其人才華橫溢、足智多謀,而且清廉剛正,體諒百姓,敢于直言上諫,在民間至今仍有“神機清相”之稱,可謂一代名臣。
此后,謝家人才輩出、為官出仕者眾多。
故而謝氏一族不僅位列書香名門,謝家的年輕男子,還一度有“雛鳳”之稱,極容易給人以才學出眾、謙謙君子的印象。
最鼎盛時,世人見到謝家人,便不禁望而羨嘆——
朱雀蛋里朱雀生,麒麟何愁無麟子?
然而,盛極必衰,乃萬物之理。
謝家看似鼎盛一時,但細細一究便能發現,謝家后代入仕為官者雖多,可實際上后面沒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