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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這鎖形石雕,是因為蘇家祖上是代代相傳的鎖匠。本來一直普普通通,混口吃的罷了,但是家業到了曾祖爺手上時,他卻把技藝研習到至臻之境,并憑著一手絕妙的開鎖技藝,替殺進城來的太祖皇帝解了大難。
后來曾祖爺為太祖皇帝所用,有了官職,蘇家還獲賜赦造“天工圣手”匾額一幅。成了大周的“功臣”后,蘇家又被欽點為朝廷御用的巧匠,蘇家曾祖爺在世時,還曾是太祖太宗兩代先皇御書房的常客,還根據畢生經驗著書多部,相助三司刑案。
論家世地位,蘇家自然是不能與公侯之家相比,但在大周它也算舉足輕重。于宦海游歷日久的曾祖爺又看得更加深遠,他深知天姿因人而異,于是早早地做了兩手準備,一面敦促子弟研習祖業,一面延請名師教習詩書。如此若將來后輩子弟無人有接掌祖業衣缽的天份,起碼還多一條路可走。
后來蘇家果真在科舉路上漸漸走開了,如今蘇家的掌家人蘇綬,他二十歲就高中進士,隨后一路青云,如今不過三十八歲,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子,蘇家在御用工匠的名號上,便又多添了一重清貴之氣。
這大雪紛飛的早上,這位年輕的三品大員蘇綬,坐在“天工圣手”的御賜鑲金匾額下,望著廳堂中央地上擺放著的一只尺余長的銅匣,以及銅匣上掛著一只麒麟銅鎖,卻是眉頭緊鎖,毫無一點得意之色。
東林衛鎮撫使韓陌狀告定遠將軍羅智與東林衛的一個名喚袁清的百戶的妻子通奸,并且謀殺了袁清。眼下他狀告的物證就在這個銅匣子里鎖著,但是,鎖鑰卻找不到了,而銅箱里竟然還設有藏著火藥的機括。
蘇家是朝廷欽定的鎖器行家,天牢里的機括都是蘇家制作的,蘇綬又正好擔著大理寺少卿之職,這燙手山芋,就被三司一眾官員弄到了蘇家來,都希望蘇家能在不引爆火藥、又沒有鎖鑰的情況下順利打開這個箱子,取出證據順利辦案。
“干坐著也不是辦法,還是得拿個主意出來。”
眼下蘇家大宅的前堂里,坐滿了從今日早朝上直接過來的三司官員。而說話的是坐于左首上位的一名錦袍年輕人,他不過二十歲上下,雙目中卻隱含威嚴:“總得確保證據到了諸位大人手上,在下才好回去交差。”
蘇綬的弟弟,蘇家二老爺蘇纘聞言忍不住道:“宋公子,風險太大,這個主意實在是不好拿呀。”
蘇家雖說是行家,也經不住是個血肉之軀不是?!
宋延望著他:“蘇主簿,我記得當年令曾祖爺在世時,曾于兩刻鐘時間里徒手打開連設了三處火藥關卡的地庫,如今這么個小小的銅鎖,難道還能難倒二位蘇大人?”
這話蘇纘可就不好怎么答了。他們曾祖爺天賦異稟,多少年才能出一個?蘇家要是代代都有子弟媲美曾祖爺,那還用費那老鼻子勁去考功名嗎?
宋延深吸氣,又說道:“在下也并非有意刁難。只是眼下居然有人敢朝東林衛里的官員下手,這是揣著多大的膽子?我們大人都已經把證據送到了諸位大人手上,只差開箱取出來而已,三司衙門要是眼下這點事都辦不到,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蘇纘如坐針氈。曾祖爺在世的確賺下了許多名聲,可打從曾祖爺過世后,這三代里就沒有一個能在祖傳技藝上有建樹的,眼下這困境,有誰能解?這不是把人往死胡同里逼嘛!
他無奈看向蘇綬。一直沒有說話的蘇綬定坐片刻,隨后抬頭:“去把禎哥兒佑哥兒傳過來,一起參詳參詳。”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