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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回歸,許檸睜開眼,眸中旖旎消散不見,只余一片清明。她平靜地偏過頭撤開身,若無其事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霍存嶼眼底一黯,皺眉瞥向還在不斷震動的手機,繼而不耐地接起。
“你在哪兒,助理都找不到你,別忘了起飛時間。”
“對了,我那車衤糀你直接開到機場唄,放停車場就行,我讓司機去開回來......”
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讓許檸更加清醒,她意識到霍存嶼或許真的只是來寧城出差,那輛ls也不過是借程漸琛的開幾天。
——這才符合成熟男人的行事,不是么?
剛剛被壓迫在心底的理智驟然回攏,她聽見霍存嶼淡淡應了幾聲后掛斷電話,隨即轉身望向他,恢復客氣而疏離:“今天就走嗎?”
霍存嶼凝著她的眼睛,“嗯。”
許檸點點頭,兩人之間又恢復到冰點,一時無言。正好工作人員敲門,將烘干的衣物拿進來,許檸順勢離開醫務室,在外面舒了口氣,緩解窒悶的胸腔。
很快,霍存嶼換好衣服出來,沒等兩人說話,幾個工作人員漲紅著臉朝他們的方向跑來。
“今天真是太感謝了。”
領頭的現場經理喘著粗氣,連連道謝,最后還拿出一個大紅包,“這是我們老板感謝二位的......”
在游樂場發生如此驚險的事,雖說最終有驚無險,但想想每個人心里都不住的后怕。現在這個社會,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中,人與人之間都隔著無形的墻,見義勇為的事也是越來越少。
因此對于今天的兩個熱心年輕人,游樂場老板很是感動,而他的感動也并不只是停留在口頭。他認為英勇熱心的舉動,得有物質感謝。
霍存嶼和許檸自然不會要,推脫了幾個來回后,經理終于作罷,只是怎么也要親自送他們出去。
朝游樂場大門走,先前熱鬧的樂園此時已經不剩多少人,意外的發生影響了游客出行的體驗,尤其是帶孩子的父母,怎么也不敢繼續玩兒了。兩人并排走著,途經射擊攤時,正在整理東西的老板娘看見他們,眼里浮現歡悅的光。
“誒,姑娘等等!”
老板娘拿起公仔快步走過來,笑著贊道,“小伙子好樣的,來,姑娘拿著。”
許檸接過玲娜貝兒公仔,老板娘又從手里變出一個q版玲娜貝兒鑰匙扣,彎著眼睛說:“這個限量版的鑰匙扣也送你~”
小巧的鑰匙扣瞬間戳中許檸的萌點,她朝老板娘彎唇:“謝謝您。”
坐上ls,在游樂場經理感激的目光中,兩人開啟返程的路。許檸將鑰匙扣收進包里,公仔放在腿上,車里的沉悶連開了車窗都得不到緩解。
沒一會兒,霍存嶼的電話再度響起。他摁下接聽鍵,助理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禮貌地提醒他登機時間。
電話掛斷,許檸動了動唇,輕聲說:“時間趕的話就直接去機場吧,我回家方便的。”
片刻的沉默后,霍存嶼才淡聲開口,“你倒是貼心。”
許檸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攥緊了一瞬,隨即松了松,他利落地調轉方向,將油門踩得重了些。
車速提上來,許檸的視線輾轉落在他的側臉上,心緒起伏。
一路無言抵達機場,霍存嶼將車子停好熄火,冷著臉下車。許檸亦是邁步下車,關上車門跟上男人的步調。
朝前走幾步后,男人腳步一頓,轉過身盯著她,“怎么跟著我?”
許檸故作從容,笑笑說:“送一下你。”
霍存嶼沒回話,沉凜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兩人一同走進機場大廳,李特助早已等候多時。霍存嶼接過登機牌,讓李敘先過安檢。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喜悅悲傷陡然分明,上演著一幕幕相聚別離。視線流轉,最終停在眼前男人的臉上。
于許檸而言,五年前最后悔的事,不是分手,而是沒有和霍存嶼好好道別。因為沒有道別,所以他們都無法拔去心口的那根刺,無法好好往前走。
“那......我就送到這里了。”
許檸壓下眼底酸澀,彎唇說:“一路順風。”
霍存嶼眉眼沉郁,問:“還有別的嗎?”
許檸的心臟仿佛荊棘纏繞,窒痛的自壓下,她攥著最后的理智,搖頭。霍存嶼自嘲低笑,一言不發、轉身闊步而走。離安檢口短短的距離,將他們之間隔開了千山萬水。
“霍存嶼!”
忽然的呼喚讓霍存嶼渾身一僵,眼底寒冰消融,他回過頭,看著許檸快步朝他跑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
匆匆站定后,許檸拿出包里的鑰匙扣,垂眸抬手塞進他的掌心。她甚至連頭都不敢抬,只小聲說了句“祝你事事順利”,便轉身離開。
*
貴賓休息室。
霍存嶼坐在沙發上,望向驟變的晴空,如同他周圍一般充斥著低氣壓。數不清第幾次摁亮手機屏幕,看著消息列表里無聲的頭像,漆沉的瞳仁里嘲意更甚。
攤開手掌,小巧的玲娜貝兒沒心
沒肺地笑著,像極了某個人。
忽然,面前閃過人影,疾風過后,他的手上一空,身側的單人沙發上多出一個人。
“喲,限量版玲娜貝兒,我老婆也喜歡這個。”
霍存嶼側目涼涼瞥過去,果然看見程漸琛欠欠兒的模樣。他懶得搭理,也并不在意被拿走的鑰匙扣,回過頭繼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