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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賀元凌在八年前已經戰死。
明明,他們沈家和賀家滿門都在流放途中被屠殺。
沈家和賀家被治通敵叛國之罪,因為在京都為官的大堂哥書房內搜出與匈奴王子往來的信件,賀家夫兄的商隊里也查出通敵罪證。
可大堂哥卻連那匈奴王子是誰都不知,夫兄一介商人,連荊州的地界兒也不曾踏出過。
伯父一家和大伯哥皆在京都為官,清正廉潔忠君報國,對族中子弟亦管束甚嚴,沈賀兩家絕無叛國之心,可通敵罪證一出,無數罪行如雪花般落在沈賀兩家頭上。
前后不到半月時間,定實通敵叛國之罪,沈賀兩家滿門判流放千里。
她親眼看著一個一個親人倒在血泊中,帶著親人鮮血的刀刺穿她胸膛時,她傾盡全力去找母親的身影,只看到母親滾落在雪地里的頭顱,鮮血混著雪和泥土,弄臟了母親已經蒼老的面龐。
臘月的雪地寒涼刺骨,可鮮血濺在雪地上的顏色卻是鮮艷絢麗,還裊裊冒著熱氣……
還有她的女兒雅雅,離她而去的前一天她還窩在自己懷里笑著說要快快好起來,再陪她撲蝴蝶。
還說,要等父親回來一起放紙鳶。
那支燕子模樣的紙鳶是她們一起做的,上完了顏色后她的雅雅也成小花貓。
那么小小的人兒,才四歲,在她懷里漸漸冰冷了身體。
再睜眼她竟然在賀家,看著記憶中熟悉的芍藥花團刺繡幔帳,沈華柔分不清是夢是醒。
再看到年輕時候的陽春和玉蘭兩個丫頭,沈華柔又以為她是到了黃泉,不然怎么能再看到年輕時的兩人?
他們多是老弱婦孺,寒冬臘月里皆只著單衣,手銬腳鐐加身,如何能走千里?
陽春為替她求一件冬衣裹身,被押送的官兵打死,玉蘭為了多省口糧給他們,也活活餓死。
在她迷糊不定之時聽到陽春熟悉的聲音,“夫人起了嗎?”
恍惚間她被陽春和玉蘭兩個丫頭伺候著更衣洗漱,不敢多言,怕話說破了她們便會消散。
“三爺。”
沈華柔的注意力都在兩人身上,聽到玉蘭喊人的聲音抬頭往門口看去,竟見到了賀元凌。
他也是年輕時的模樣,十八九歲正肆意桀驁的樣子。
就連看她的眼神也是絲毫不變的不耐煩,清俊的眉峰緊蹙,使本就冷峻硬朗的面部輪廓更顯鋒利,薄唇也緊抿著,他不高興的時候便是如此。
如小山般健壯魁梧的身軀立在那兒,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人的眼神壓迫感十足,她是有些怕的。
轉念沈華柔又想,他如今都是魂魄了還要嚇她,實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