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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眼,里昂秋意更濃。
索恩河兩岸的梧桐金黃色落葉鋪滿人行道,一踩上去便會發出細碎聲響。午后,齊詩允騎著單車穿過石橋的時候,殘葉隨車輪上下飛舞,風從河面吹來,帶著日漸轉涼的濕冷氣息。
她縮了縮肩膀,把脖頸上圍巾又裹緊了一些。
今天還是治療日。
近期她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站在診所門口反復深呼吸才能推門進去。但也不像那些真正好起來的人,帶著輕松和期待。
只是像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診室在叁樓,透過窗就能看到富維耶山上的圣母院,天氣好的時候,陽光會從百葉窗縫隙里漏進來,在楓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
今天沒有陽光。
天空是大片的灰白色,云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放晴,懸在半空,猶豫不決。齊詩允仍是有些拘謹地坐在那張熟悉的扶手椅里,等著pierre開口。
她在等著他問:“這周怎么樣?”問:“有沒有做夢?”問“那聲槍響”或者“阿米娜”。
而她早已準備好答案,知道怎么用最短的句子回答,怎么把情緒壓進最深的地方。
但今天很不一樣。
老人坐在對面的沙發里,手里端著那杯好似永遠喝不完的茶,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靜靜望著她。
“yoana。”
“今天,我們不用說話。”
聞言,齊詩允愣了一下。“不說話?”
“對,不說話。”
把茶杯放在矮桌上,pierre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柜子前,取出幾張白紙和一盒彩色鉛筆,放在她面前。“畫。”
齊詩允看著那些彩色鉛筆,又看了看他。“畫什么?”
“什么都行。”
“你想到什么,就畫什么。”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里,她盯著那張白紙,很久沒有動。
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畫過畫了,上一次拿畫筆,已經記不清是幾歲。但是對這種換方式探究內心的行為,令她有種下意識的排斥。
“我不會畫畫,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齊詩允將那雪白的紙推過去,但pierre并沒有把紙推回來。只是慈和說道:
“小孩子畫畫是為了表達。大人畫畫是為了不表達。你用語言說了太多不想說的話,今天,試試用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