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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世界59：妥協

破空的鞭子聲在覃與進門后戛然而止。

夏昕淳一把扔掉手里染血的長鞭，彎起狐貍眼一臉無害地看向走近的覃與：“這么晚還不睡，是因為我沒陪著你嗎？”

覃與走到他跟前，抬手的瞬間夏昕淳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硬生生逼自己停在了原處。

預想中的耳光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她指尖揩過臉頰留下的一線熱意。

夏昕淳沾滿血污的右手剛抬起來便緊急換成了干凈的左手，修長的手指輕松包裹住她的，臉頰輕蹭著她發燙的手心，水波粼粼的狐貍眼一瞬不瞬地勾著她，語氣里帶出一絲撒嬌的醋味，“我氣撒完了，我們回去歇息吧～”

他這雙眼本就生得勾人，這會兒又做出孩童般純稚清澈的神態，倒真像極了一個頂頂無辜的少年郎。

但吊在一旁被打成血葫蘆一樣的辭疚和空氣中濃郁到幾乎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都在明確告知著覃與，面前這人的殘暴程度。

“夏昕淳，你浪費太多時間在別人身上了，”覃與任由他將自己的手覆在臉上，聲音和目光一樣平靜，仿佛看不見一旁生死未明的辭疚，被曈曈燭火映照得波光粼粼的眼眸只有面前的男人，“我已經沒有多余的時間可以浪費在這些無關痛癢的爭風吃醋上了。”

夏昕淳臉上的柔軟神情淡去，抿緊的唇縫昭示著他的心情不虞。

“爭風吃醋？”他松開她的手，冷笑著轉身去拿長案上的手帕，一根根擦起手指上的血污，“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不過是處理一條生了異心的狗罷了。”

潔白的綢帕很快被血染成腥紅，但指縫里殘留的星點血污卻怎么用力也擦不下來。

身后半晌沒有回話，就在夏昕淳心情煩悶地想要轉身同她理論時，屬于她的那道平靜嗓音又一次響了起來：“如果你沒辦法成為一個合格的盟友，那我會果斷選擇另一條路。”

手中的綢帕被死死捏住，因為用力骨節泛出隱忍的青白，胸口翻涌的殺意與怒火幾乎要不顧一切地破體而出，可身后那人仍在不知死活地繼續火上澆油。

“你留不住我的，誰都留不住我。”

腳步聲離去很久后，夏昕淳緊閉的雙眼終于緩慢睜開，可怖的血絲布滿了眼白的部分，外放的情緒卻被牢牢壓制在了理智之下。

皺成一團的綢帕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隨著他松手滾落在不知何時醒過來的辭疚腳下，被那灘滴答匯聚的血水浸成更深的暗紅。

“聽見了嗎？誰都留不住她。”夏昕淳看進辭疚那雙因為虛弱而暗淡無光的眼睛，輕嗤一聲，“恭喜你，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