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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早有心理準備,覃玨在看到腦袋上纏著一圈紗布的宴傾時仍舊不受控制地沉下了臉。陪同在側的教導主任很是客氣地向他介紹了一班的班主任石老師,覃玨禮貌地和對方握了握手,然后視線就落在了站在一旁的一男一女身上,準確一點來說是喻殊身上。
覃玨是個極有風度的男人,哪怕是混跡在個個是人精的商場,他仍舊是備受推崇的儒雅和煦,甚少有過黑臉。單這一點來說,覃與悉心教導出來的宴傾很像他。這也是為什么覃玨后來對宴傾好的原因之一。
哪怕面對成人他都甚少用上這種近乎威懾的目光,來之前他也沒想過自己會這么沒品地以一個大人的身份去欺壓一個高中女生。但看到宴傾頭上的紗布后隱隱透出的血跡,看到宴傾蒼白的臉,他這個雖沒有像對待覃與一樣投入百分之一千心血去對待宴傾的覃叔叔,也仍舊感受到了自己半個女兒一樣看待的孩子被人打傷時的憤怒。
喻殊插在兜里的手指因為緊張而下意識地捏緊,但面上仍舊不避不讓地迎上了覃玨看來的目光。
她不是沒見過來為自己孩子出頭的家長,但他們多是些普通家庭的主婦,或是老實本分的公司職員,哪怕看著她的眼睛幾乎要噴火,也在看到老師態度殷切到近乎尊重地對待她大伯的那一刻有了動搖,繼而被緊隨在后的兩名警察徹底嚇蔫了膽。
民不與官斗。這道理自古有之。走出社會的大人們比起還在學校的學生們更懂得審時度勢,哪怕有個別嘴硬的也最終在可觀的賠償下閉上了嘴。
所謂的愛孩子也終究抵不過利益權衡,甚至還有部分家長討價還價只為利用孩子牟取更多的賠償。在喻殊心中,大人都是虛偽的,哪怕是不斷替自己擺平麻煩的喻喬聲。
他明明對她毫無半點關心,若不是害怕旁人的議論,他怎么可能再叁替她收拾爛攤子?
這是他欠她的!這是他欠她死去的父母的!要不是因為他一再打電話相邀,他們一家怎么會遭遇那一場車禍?她怎么會一夜之間痛失雙親?
她不斷給他制造著麻煩,就是想看他那張虛偽的臉還能撐多久。這一次呢?這一次他總該撕破偽善的假面,徹底對她失望了吧。可他休想擺脫她!她要他厭煩她卻又沒辦法不管她,她就要這么膈應他一輩子!
覃玨看著這個桀驁的女孩子眼底跳躍著的惡意的光斑,皺眉收回了視線:“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小與講過了,未防她帶入太多主觀因素,還是麻煩石老師你再說一遍吧。”
班主任也就在高一剛接手這個班時和覃玨見過一面,彼時對方很是謙和地說起覃與的體質問題,希望盡可能安排她一個人坐,上課要是突然睡著了也請見諒之類的,態度和一個普通家長并無二致。
她不是沒有聽說過覃家能量巨大,但對于覃玨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見面時的和煦溫雅。沒成想這回見面不過一個眼神,就徹底推翻了之前一年多對他的印象。
班主任不敢耽誤,把從學生那里聽到的事情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覃玨輕呼出一口氣,一旁的教導主任臉色更是難看,陰沉沉地掃過喻殊游柏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