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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毛線!
倒是小寶貝,抓著娘親的手玩兒,間或抬頭沖著他眉開眼笑的,怎么看怎么可愛,怎么看怎么得瑟顯擺,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賤賤的味道。
這么個沒眼力見的小家伙,憑什么本王得犧牲自己的福利去為他準備見鬼的周歲宴啊?
然盡管想是如此想的沒有錯,但這件事好像并不能以他的想法來發展。
七月廿八,堯王府世子周歲慶生,當日天未亮,堯王府門外就已經車水馬龍,朝中官員紛紛上門恭賀,就連皇上也攜賢妃娘娘駕臨堯王府,親自主持這小孫兒的周歲宴,頓時將本就已經在朝中聲望極高的三殿下再推上了更高的位置。
當然了,這其實是早就能夠預見到的事情,而今日的主角,是堯王府的小世子。
今日的小寶貝一身喜慶的紅色小錦袍,腳上蹬著虎頭鞋,在滿堂驚嘆中邁著虎虎生風的小步子直往皇上和賢妃娘娘走過去,蠕著小嘴軟軟的喊著:“爺爺,奶奶。”
這聲音軟綿綿的,直撓人心,皇上聽著越發歡喜,毫不吝嗇的伸手便將他抱進了懷里,抱著他走到那擺放了各色物品的桌子前,讓他在凳子上站好,說道:“喜歡哪個,自己拿!”
圍觀大臣無不引頸張望,期待著這堯王府的小世子,這深受皇上寵愛本身也似乎要比其他皇孫們更金貴些的小世子,究竟會抓了什么周。
是那代表著權勢的印章?是那代表著文學的筆墨?還是那代表著武學的寶劍?或者他還會喜歡金銀珠寶玉算盤?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皇上,賢妃娘娘,君修染,端木恬,端木王府的眾人,以及其他的更多的各路王公貴子們,都在等待著小家伙將小手伸出,抓取最讓他喜歡的某物。
小寶貝站在凳子上,趴在桌子邊緣,大眼睛閃爍著淺紫的神秘光芒,溜啊溜,將擺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從這邊看到那邊又從那邊看到這邊,口中還“咿咿呀呀”的好像在唱歌兒,又像是在自顧自的說著話兒,但就是不伸手去抓什么。
眾人等了很久,還是只見他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看著滿桌的事物,好像覺得只是這么看著,也是很有趣的。
于是旁邊的人無不面面相覷,不明白小世子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上又湊近他,說道:“無憂,你想要什么?”
小寶貝轉頭看向他,四十五度仰望,將他最最可愛的角度顯示在人前,頓時引得無數人不禁口水滴答,好想沖過去將他用力抱進懷里,捏捏他的小臉,摸摸他的腦袋!
在這樣充滿著垂涎的目光中,小寶貝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在他眼前晃蕩的明黃色龍袍,然后咧開小嘴露出白生生的八顆牙齒,“咯咯”笑了起來。
大殿之內忽然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呆呆的看著抓了皇上的龍袍便不撒手的小世子,有人不禁萬分艱難的咽了下口水,在這一片寂靜的大殿之內發出十分響亮的一聲,“咕!”
端木恬也不禁臉色一變,怎么也沒想到小寶貝竟會突然做出這么個動作來,下意識踏上前一步,又抬頭看向了皇上,想要看看他此刻的臉色,是否有殺氣,暴怒之類的。
皇上的臉色卻十分的平靜,微低頭看著小寶貝,所以也正好遮擋住了他眼中的光芒神采,讓人越發的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看著小寶貝,小寶貝看著他,小肉爪子用力緊緊拽著他的衣角,紫色眼眸之中一片流光溢彩,仿似深海明珠,又如黑夜繁星,光彩奪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他還輕輕蠕著小嘴,又眉眼彎彎笑得好歡喜,絲毫不覺得他此刻的行為又多么驚世駭俗,整個大殿內的人都因此而噤聲了,他卻渾然不覺,還抓著那明黃衣角用力扯了扯。
這一扯,便猶如是扯在眾人心頭的麻線,讓他們都不由得心跟著顫了顫。
也是這一扯,扯得皇上忽然俯身將他抱了起來,愉悅的笑聲瞬間傳遍了整個大殿,并笑著大聲說道:“好!不愧是朕的好孫兒!”
眾臣的臉色再次變幻,且比剛才還要劇烈了許多。
皇上這是什么意思?
好?什么好?
自太子潛逃之后,那太子之位便一直空缺至今,朝中雖有大臣曾多次提起再立儲君,但皇上從來都是笑而不語,也就是說從來也不曾明確的表現出要立誰為儲君,即便是二皇子也被幽禁之后,他也從不曾明確表示,盡管朝中大臣都有了猜測,幾乎是認定般的猜測,可此刻見到皇上如此言行,依然感覺到了滿腔震動。
端木恬則忽然轉頭,看向了身旁君修染。
他在微笑,一如先前的平靜淡然,似乎這一件事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心理上的影響,面對著周圍從小寶貝轉移到他身上的無數視線,亦是毫無察覺。
接下去的宴席,氣氛迅速恢復成了正常的狀態,只是群臣對三殿下越發殷勤了些,本就是忠實三殿下派的官員則在整個宴席的過程中都呈現著興奮的狀態。
當天晚上,堯王府書房內,君修染與他父皇相對而立,靜靜的沉默了好久,君皇帝才終于開口,卻是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你以為如何?”
君修染依然表情淡淡的,微笑著說道:“承蒙父皇厚愛,兒臣才能走到今日,不過兒臣以為父皇正值壯年,不如干脆等小家伙長大了,再說吧,反正那小家伙似乎很有興趣。”
皇上聞言不禁挑眉,道:“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的嗎?”
“以前是。”面對父皇若有深意的目光,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帶著幾分追憶的說道,“以前,兒臣日夜想著終有一日定要登上那至高的位置,讓當初曾厭棄欺辱排擠兒臣的人皆都跪伏在我腳下,讓他們看看,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妖孽。”
“難道你現在不這么想了嗎?”
“現在,我覺得那都不過是些無關緊要亦無足輕重的人,我何必要去跟他們一般見識?白白的浪費了心力,實在不劃算。”
皇上的臉色也一直都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來,聽到這里他卻忽然輕笑了一聲,眸光之中有著什么在閃爍流竄。
他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何必去跟那些人一般見識?不過該是要討公道的時候,還是要討的。”
“兒臣以為,我已經討回了。”
“是嗎?”
“是!我現在便已經站在他們只能仰望而不敢再有絲毫不敬輕慢的地方,兒臣以為,再去跟他們糾纏不清,反倒是落了身份。”
皇上臉上的笑意更濃,然后他忽然就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而是轉頭看向窗外夜色,說道:“今晚夜色真好!”
君修染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出去,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廊檐下的幾盞燈籠在散發著蒙蒙的光芒,勉強能照出幾步外的朦朧景色。
次日早朝,皇上忽下圣旨,封三皇子君修染為太子,朝中雖依然有人反對,以為他的生母乃是扶風公主,如何能擔當儲君,但這聲音實在是太過弱小,尚不等皇上開口便已經被掐死在了眾人的聲音之中。
兩月后,五皇子忽然進宮請求父皇讓他出京前往封地,遲貴妃亦請求皇上允許她出宮,隨兒子一同離京,皇上準了!
自此之后,朝中再無人能威脅到君修染的地位,宮中剩余的那幾個皇子皆都年幼,身后又無足夠強大的靠山,最主要的是皇上的意思。
再兩月后,宮中幾位皇子皆被封王,其母妃們也皆都隨皇子出宮,后宮中尚且剩余的娘娘們或被放出宮,或被送往宮外別院,整個后宮都在頃刻間為之一靜。
那天,有小太監聽到皇上對賢妃娘娘說,當年根基不穩、勢單力薄,連保護你都做不到,讓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折磨,甚至時至今日都不能給你皇后之位,今日便將這后宮女人全都遣散出去,希望沒讓你覺得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