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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恬無言,只皺眉讓開了他的手,眉宇間一點嫌惡。
君皇帝忽然一樂,沒想到他堂堂大炎國君,九五之尊,多少人想要親近他或者是被他親近而不得,現在卻竟然被個小丫頭給嫌棄了。
他輕笑一聲收回了手,轉身就朝他們來時的路上走了回去,遠遠站在旁邊的那個白面人妖和兩名黑衣侍衛忙跟了上去,端木恬和端木璟兄妹兩又看了坐于墳前的父親一眼,然后也轉身下了山。
前方,君皇帝又停下了腳步,正在轉身抬頭看著某個方向,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便問道:“那就是紫霞山吧?”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那高聳入云,佇立在群山環繞之中的紫霞山,端木恬點了點頭,說道:“是,那就是紫霞山,君修染就是被捆縛在那上面三年之久。”
皇上轉過了頭來看著她,那個眼神有點驚訝還有點若有所思,然后忽然莫名的好像心情很愉悅,笑著轉身往山下走去。
端木恬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明白這有什么好開心的,只道帝王的心思果然是古里古怪陰晴不定,她還是不要去過多的猜測比較好。
端木崢是一直到了接近午夜時分才從山上下來,但他還沒進家門就已看到家里的油燈還點亮著,也看到了堂屋里有不少的人坐著。
似乎是在等他。
他頓了下,然后邁步踏入了進去。
“阿崢,你打算什么時候隨朕回京?”
端木崢卻轉頭看向了他的那雙兒女,說道:“你們若不喜歡回去,就繼續留在這里吧。”
君皇帝頓時嘴角一抽,但端木恬在聽到這話之后竟當即搖頭說道:“爹爹若回去,那么我也回去!”
她喜歡這個小山村,喜歡這里的生活,但她更知道,有爹爹和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才是她應該也必須要去的地方。
端木崢一怔,又轉頭看向兒子,但卻只見他輕輕的微笑,神色中滿是篤定。
皇上在旁邊滿意的笑了起來,又問道:“既然都已經決定要回去了,那不如就盡快動身吧,邊關形勢緊張,怕是耽誤不得。”
端木恬當即便涼涼的瞥了這別有用心的皇帝一眼,輕哼一聲。
第二天天沒亮,他們就簡單的收拾了東西離開三石村,那時,三石村內還一片安靜,大家都還在床上做著美夢,誰也沒有看到他們這一行人奔出了村子,只有偶爾不知從哪個方向響起的幾聲狗叫,似乎在向他們告別。
端木恬和端木璟兄妹兩騎馬在最前面開路,后面,是君皇帝和端木崢,再后面,則是那白面人妖和兩名侍衛,一行七人直朝京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當然,那人妖并不是真的人妖,但又確實也算是人妖,因為他是個太監!
這太監能跟隨皇帝出宮來,那在宮里肯定是地位不一般,而且看他走路騎馬的姿勢,就能看出此人身懷內力,功夫還很不錯。
不過這個人實在是有點……奇葩!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算安分,不過很快在他摸清楚了他們幾人的性子,發現璟世子雖然看似溫柔好說話,但除了郡主外,與誰都保持著距離,其實一點都不好親近,他還發現,郡主雖清清冷冷的,看著就讓人覺得涼爽不敢靠近,但其實心眼挺好,只要別惹惱了她,她一般不會與人斤斤計較。
然后他就這么湊了上來。
不得不說,這個人也算是某方面的人才,看著他的那個風騷模樣,讓端木恬都忍不住的想要拉他到伶館去賣笑了,肯定能客似云來,撞得缽滿盈盆。
此時正在林間休息,他又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面小銅鏡,坐在樹下攬鏡自照,那動作嫵媚,那眼波蕩漾,伸手摸摸臉再理理頭發,然后又伸手進懷里摸出了一盒胭脂,輕輕的在臉上抹了起來。
眼角的余光瞥到端木恬走到了旁邊的溪流旁,伸手捧起了一捧清水喝著,他頓時一驚,“唰”的收起胭脂和銅鏡,并飛快的飄到了她身旁,一臉緊張的說道:“哎呦我的郡主哎,您怎么能喝生水呢?若是萬一喝壞了肚子可如何是好?您要渴了,奴才馬上就給您燒!”
說著,還伸手將她從溪邊拉開了。
端木恬頓時嘴角一抽,說道:“我哪敢喝你煮的水?肯定是一股濃濃的胭脂味,喝了不鬧肚子才怪。”
他眨眨眼,嬌笑著說道:“郡主放心,奴才可不敢讓胭脂掉進了郡主要喝的水里面。哎,沒辦法,人老了,就不得不靠這些東西來保持青春貌美,想當初還年輕的時候,奴才的皮膚是多么的水嫩潤滑啊!”
“你現在也很青春貌美,出去街上溜一圈,保證就勾引七八十來個公子排隊向你獻殷勤,不必借助于這種外物。”
他笑得越發明媚了,捧著臉說道:“郡主就會逗奴才開心,不過有句話奴才可要提醒郡主您,咱女人啊,不管年輕還是年老,都要注意保養,如此才能讓青春永駐。”
咱!女人!?
端木恬剎那間無語望天,直覺的認為若再與他說下去,她就要跟他變成同類了。
眼角一瞥,瞥到了他抓在手里的那盒胭脂,眉梢微揚。
他也發現了她的眼神,忙獻寶似的將那胭脂捧了上來,說道:“郡主要不試試看?奴才的這個可是冰肌胭脂鋪里賣得最好的,價值三百兩銀子還是奴才半夜爬起來跑出宮去排隊到天亮才買到的,京城里的小姐們都喜歡用這個,那效果可好了!晚上抹一點,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還感覺皮膚滑滑的,白天抹一點,就一整天都不會感覺皮膚干澀,摸起來好滑好滑哦!”
這人好閑啊,話說身為宮中太監,是能隨便跑出宮去買胭脂水粉的嗎?
看著已湊到了面前的胭脂,她不禁身子微微后仰,搖頭道:“我就不用了,反正也就長這樣。”
他一愣,盯著她臉上的那個鮮紅胎記若有所思。
正在端木恬以為他是聽進了她的話的時候,他卻突然雙眼發亮目,說道:“其實郡主您長得美極了,只不過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您的這個胎記上面,所以才沒有發現。要不這樣吧,奴才給你抹些水粉,把這個胎記給遮蓋起來,肯定迷死人呦!”
你那個“呦”能不能別加上去?雞皮疙瘩都掉了滿地了好嗎?
端木恬卻依然搖頭,“不用麻煩,我并不是很在意。”
雖然有時候難免會有那么點遺憾,但她也確實并不很在意容貌。
他頓時腰一擰屁股一扭,嬌滴滴的說道:“郡主怎么能這樣說呢?那個女孩子不希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來嘛來嘛,奴才給您化個美美的妝。”
說著,他就已經開始伸手往外掏各種粉,端木恬的臉頓時就一下全黑了。
他是沒有看清楚她臉上的那個胎記有多鮮艷奪目嗎?那么明艷艷的色彩若用粉來遮蓋,得鋪上多厚的一層?
沒錯,不是抹上,而是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