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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塌了。
許易揚的腦子里放映著一百種可能,最萬幸的、最極端的。但無論是什么樣的,他所想象的都只有鄭辰謹面對這場飛來橫禍時,沒有自己陪在身邊。
為什么自己不在他身邊?如果在,他就可以像當年那樣,在摩托車撞過來之前,在刀子砍下來之前,推開他。
許易揚數不清自己已經坐過多少次往返于京城和穗城之間的飛機,可他從未覺得這場飛行能這么耗時,怎么飛也飛不到目的地。
飛機落地時,許易揚第一秒打開新聞,卻聽到了他最不想聽到的:
今天中午11:35左右,穗大眼科醫院發生暴力傷醫事件,兩名醫生被砍傷。
據現場一名目擊者稱,當時,在三層的眼外科診區,一名患者家屬持刀沖進林平醫生的診室,砍傷了在診室內的林平醫生和鄭辰謹醫生。
兩位醫生從診室跑出時,白大褂上已經布滿了血跡。該行兇者在三樓追砍了一層,直至兩位醫生逃進一個診室,他才被后面追上來的其他人制服。
目前,兩位醫生被送往附近的穗大一附院救治,具體情況記者還在進一步跟進中。
許易揚以最快的速度來到穗大一附院時,醫院前已經擠滿了烏泱泱的人群和記者。
許易揚看不見,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團又一團震耳欲聾的聲音。這些聲音里,有不明事實的群眾對事件的添油加醋,有記者此起彼伏的提問或質疑,有保安為了維護秩序而聲嘶力竭的吶喊。
他從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想要恢復視力,他想要讓自己知道其實情況沒有這些聲音渲染得那么夸張。
沒有視力,連不安都被多加上了一層可怖枷鎖。
當人的情緒處于極限狀態時,力氣總是無限的,在跟保安反復說明了我是鄭醫生哥哥無果之后,許易揚用盡全力掙開保安。
可是,在沖進去之后他才發現,自己根本連要往哪個方向沖都看不見。
喂,你干什么的!保安大聲呵斥著追上前,想要把這個莫名其妙的盲人拉出去。
當許易揚的絕望走到盡頭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一聲:等一下!
二十五年了,許易揚不可能聽不出這是誰的聲音。
許易揚掙開保安,跌跌撞撞地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好在,在許易揚快要摔倒的時候,鄭辰謹接住了他。
你沒事吧!許易揚焦急地抓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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