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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從未見過男子的身子,也并不曉得是否所有男子的上身都如同容景謙一般,肌肉線條流暢,即便受了傷,看著也很緊實有力——
但,還是不能多看。
莊常曦會想起上輩子在靜思園的事情,雖是她有錯在先,但容景謙那時對她留下的陰影至今難以消散,她若是看的太久,便又會想到容景謙將自己撲倒在地的場面,到這個時候,她便會暗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快要好的傷口給重新摳破來。
她照料容景謙,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便無可避免地很多,之前在路上風塵仆仆,倒也沒什么尷尬,如今同在一個屋子里,也沒有旁人,要一直不說話那邊十分難熬。
到第三天,容景謙的意識便十分清醒了,莊常曦坐在他旁邊,托著下巴:“你渴不渴?”
容景謙道:“不渴。”
莊常曦道:“你餓不餓?”
“不餓?!?
“那你想不想出恭?”
“不想?!?
這番對答完了,莊常曦便“哦”一聲,跑到旁邊的坑上去坐著。
莊常曦穿著個紅通通的大棉襖,這還是這府中之前不知哪位夫人留下的衣服,穿在容常曦身上顯然大了太多,讓她顯得鼓鼓囊囊的,莊常曦也不在意,因為怕冷,還在里頭加了不少棉衣。
她的頭發則梳成兩個啾啾,各繞著兩個垂下來的毛球——這發型是府內侍女給她弄的,莊常曦看著顯小,行為講話也很幼稚,她們拿不準她的年紀,給她梳了個有點像小孩子的發型,莊常曦也沒意見,還很稀奇地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頗為滿意。于是來金州后,她就基本一直是這樣的發型。大家見了,覺得有些好笑,可看她自己沒什么意見,居然也沒人提過不對。
她從前是公主,總是坐的端端正正,背脊挺直,頭顱高仰,如今卻截然不同。
莊常曦把兩只手塞在袖子里,頂著毛絨絨的圍脖,在炕上坐下后,整個人像是一只腫脹的小鼠,搖搖欲墜地往后倒去,她在墻上疊了些軟被子和枕頭,整個人癱軟地靠在枕頭上,瞇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踏著同樣紅通通棉鞋的雙腳懸空輕輕晃蕩著。
這簡直像是一只老鼠掉進了米缸一樣舒服,她閉著眼,兩腳蹬著自己的棉鞋,把棉鞋蹬掉了,里頭裹著白色的棉襪,莊常曦把腳往炕上一放,越發舒適,整個人幾乎是半躺半坐了。
這么一套下來,莊常曦才睜開眼,這才發現容景謙回答完自己的問題后居然沒休息,而是一直睜眼看著自己,嘴角仿佛還有點笑意。
莊常曦頓時尷尬起來,她在容景謙那兒自沒有什么形象可言,但是,但是……
莊常曦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腳,臉上因為暖意和不好意思,變得紅撲撲的,和紅棉衣一起,整個人就像個紅果子,她蓋完腳,發現容景謙還看著自己,摸了摸腦袋,疑惑道:“你渴了?”
“沒有?!彼亻_口,聲音十分清醒。
“你餓了?”
“沒有?!?
“你要出恭?”
“沒有?!?
莊常曦更加疑惑:“那你盯著我干什么呀?我臉上長花啦?”
容景謙這才慢悠悠地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卻更大了,莊常曦莫名有些生氣,道:“干什么呀!我辛辛苦苦照顧你,還要被你嘲笑……有什么好笑的……”
容景謙畢竟因為救她而躺在床上,莊常曦是怎么也不敢大聲罵他的,但還是忍不住抱怨起來。
容景謙反倒有些困惑一般地蹙眉:“從前我不愛笑,你說我總冷臉待你,如今我對你笑,你又說我是在嘲笑你?!?
莊常曦一愣,容景謙下了個總結:“是你看我不順眼。”
“胡說!”莊常曦據理力爭,“你都救過我多少次了,我怎么可能還看你不順眼!分明是你……是你笑的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