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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來我往，悵然道：“那時候我好不容易找到個能陪我過招的人，更沒想到他輕易將我擊敗。我們不打不相識，就此認(rèn)識。”

哪吒不是楊戩敵手，累得氣喘吁吁，終于停了手，跳過來拉著他手道：“你好厲害，以后還能找你練武嗎？”楊戩上有兄長，下有小妹，卻沒個弟弟，見了這么個小鬼，心生喜愛，笑道：“你若想，我必奉陪。”哪吒歡呼一聲：“我叫哪吒，住在陳塘關(guān)，你呢？”楊戩收了兵刃答道：“楊戩，居無定所，路過此地。你若要練武，我可暫居一時。”哪吒十分高興，定要和他勾指約定，明日再來。

第二天，楊戩如約而至，哪吒也準(zhǔn)時到來，一場比試，哪吒仍落了下風(fēng)，讓楊戩指點(diǎn)了不少破綻。兩人坐在林間休息，哪吒道：“昨天我和娘說了，娘怪我沒禮貌，你比我大，要我叫你大哥。可是你都是叫我名字，我可不能吃虧，以后我就叫你楊戩大哥。我也不吃虧，娘也不會說我沒大沒小了。”哪吒想是很得意，露出兩顆虎牙笑嘻嘻的。

鏡前哪吒回想，原來他后來如此稱呼楊戩，是這樣來的，他自己倒忘卻了。

楊戩本不在乎，無可無不可的同意。哪吒在家中寂寞，難得有個朋友說話，竟是打開了話匣子，說個沒完。看著楊戩身材挺拔，個子高挑，十分羨慕，拉他起來比量，踮腳道：“楊戩大哥，我以后長大了，要比你高。”楊戩微笑，小孩子總是如此，卻不知長大后煩惱無窮，倒不如幼時開心。哪吒不知他心事，仍自嘰嘰喳喳講個不停。

在陳塘關(guān)耽擱了一個月，楊戩終是告辭而去。哪吒戀戀不舍，問道：“楊戩大哥，你還會來看我嗎？我爹不喜歡我，也總沒空理我，大哥二哥也在外學(xué)藝，我都悶壞了。”楊戩揪揪他的小辮子，安慰道：“我要閉關(guān)一段時間，出關(guān)后就來看你，你好好的練武，回來后看你進(jìn)步如何。”哪吒又高興了起來。

楊戩這一閉關(guān)，就是三年，把沉香等人悶得不輕。出關(guān)后站在洞前，一聲雁唳，楊戩舉目遠(yuǎn)視，一隊(duì)大雁列隊(duì)滑過天際。想起那個機(jī)靈活潑，滿腦子新鮮想法的精靈小鬼，楊戩一笑：“哮天犬，我們?nèi)リ愄陵P(guān)瞧瞧哪吒，他現(xiàn)在也該長大不少了，不知是不是還像過去那樣頑皮。”哮天犬自然提不出什么意見，望著他汪汪叫，楊戩帶著它直往陳塘關(guān)前去。

一入陳塘關(guān)，楊戩吃驚不小，這陳塘關(guān)怎么如此蕭條。加快腳步來到李靖府上，正見李靖怒沖沖的回府，楊戩上門拜訪，請見哪吒。門口的家丁一聽哪吒之名，趕緊將他拉到一邊，緊張地道：“千萬別讓老爺聽見。三少爺闖了大禍，已死了快三年，老爺今天就是帶人去拆他的廟宇。”鏡外哪吒哼了一聲撇過臉去，當(dāng)年故事再次在心里翻騰，沒想到自己剔骨割肉，死得那么慘，那個名義上的父親竟仍沒有一絲傷心，還引以為恥，不許人談。

楊戩問清楚情況，腦中一團(tuán)混亂。沒想到那個穿著紅肚兜，梳著沖天辮，一笑露出兩顆虎牙，不服氣地說自己會長得比楊戩大哥高的童子，竟還未長到青春年少，就這樣死于非命。東海，楊戩抿緊唇，離了陳塘關(guān)，駕云來到東海上空。龍八哎呀一聲：“他要找我東海的麻煩。”哪吒心內(nèi)有些感動，沒想到還有個他惦著自己，心中暗度：“就為這份惦念，日后回去我若再見著他，只當(dāng)常人看待，不再羞辱于他罷了。”龍四公主疑惑地?fù)u搖頭：“沒有聽父王說楊戩來東海找過事。”

再見鏡中，楊戩正要降下云頭，沖入海面，忽地頓住，默思片刻又離去了。哪吒一陣失望，雖然不齒楊戩作為，但想到自己身死，除了師父，竟連一個為自己出頭抱不平的都沒有，當(dāng)年被父親逼死時那種自憐自怨的情緒涌上心頭，眼中竟含了淚。

龍八問道：“他去了哪？”哪吒不愿讓人小視了，轉(zhuǎn)頭拭了拭眼睛，回憶片刻，答道：“師父用蓮花為我重塑身體后，我見到楊戩也在洞府中，想必他去了我?guī)煾改谴蚵犌闆r。”

果然，楊戩直奔太乙真人洞府而去，守洞童子攔住他：“真人說了，近日有事，不見客。”眾人只聽楊戩道：“我是哪吒之友，聽聞他慘遭不幸，將來尋太乙真人問個緣由。”童子報(bào)了進(jìn)去，不一會回來請他進(jìn)去。太乙真人顯然無心待客，只是念在他關(guān)心徒弟，勉強(qiáng)來見。楊戩施了一禮，不多廢話，開門見山問道：“真人，哪吒魂魄可曾來此？”太乙眼睛一亮：“你如何知道？”隨即又暗淡下來，垂頭喪氣地道：“唉，來了又如何，我這傻徒兒，把肉身毀得干干凈凈，我到哪替他找個身子去。魂魄再不附體，就要消散了。”楊戩得知魂魄果然在此，心一松：“我在陳塘關(guān)得知此事，本想去東海替他報(bào)了此仇，忽然想到他肉體雖毀，魂魄未傷。他既是真人弟子，很可能尋來此處。因此趕來，和真人商討個主意救他才好。”太乙嘆道：“肉身沒了，我想用別的東西代替，想來想去，唯有蓮花最合適。蓮藕仿似人關(guān)節(jié)，正好做四肢，更兼蓮花乃潔凈之物，哪吒還陽之后，也不至失了靈性。可是……”太乙嘆了口氣，不再多說，直接帶楊戩來到閉關(guān)的密室之中。

第十三章

寶蓮炫靈彩（下）

哪吒當(dāng)時魂魄已即將消散，只憑一點(diǎn)靈性不失，來尋師父，如何得救也是一點(diǎn)不知。此時見了也是關(guān)注。只見密室中，太乙已將蓮之花、葉、藕拼成人形，哪吒的魂魄浮在其上，雙目閉合，不醒人事。楊戩不通此術(shù)，只能詢問地望向太乙真人。太乙傷心地看著寶貝徒弟，道：“我試了許久，哪吒魂魄總難與之融為一體，想是仙蓮靈氣不夠——可這已是我求來的瑤池極品，到哪再去尋更好的？”想到哪吒再過幾日便要消失，太乙真人顧不得失態(tài)，老淚縱橫。哪吒叫了聲師父，在鏡前跪下，再不管面子，失聲痛哭。

楊戩也沒甚主意，低頭苦思到哪能找到更好的仙蓮，一個念頭閃過，女媧娘娘交待寶蓮燈時曾說過它乃仙蓮所化，那是否可以一用？急掏出寶蓮燈，問哭得傷心的太乙真人：“真人，這個可不可以？”眾人與太乙同時一聲驚嘆，含義卻各不相同。太乙真人接過寶蓮燈，一眼瞧出乃上古神物，救哪吒那是綽綽有余。徒兒有救當(dāng)真是可喜可賀，不想徒兒這朋友當(dāng)真大方。再細(xì)看時更是吃驚，猶豫地看著楊戩：“這太貴重了，是你用自身真元煉過的法寶，若給哪吒做了身體，只怕與你大有損傷。”話如此說，手卻攥得極緊，倒像是怕楊戩又搶了回去。楊戩看了好笑，道：“不過身外之物罷了，我修煉段時日也不會傷到哪里去，哪吒卻是性命攸關(guān)，不能再耽擱了。”太乙看了眼哪吒，再無猶豫，當(dāng)即用寶蓮燈替代了地上仙蓮，開始施法。

眾人沒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