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公瑾不足為懼,我們真正的敵人是白鹿洞。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當陸游、宿老堂、白鹿洞、艾爾鐵諾四者合一的時候,我們可以說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可是,這四者之間并非沒有空隙,至于怎幺利用這些空隙,那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公瑾在會議上提出這個主張,而之后的戰術也就是以此為中心進行。他身體力行的勇猛態度,一改叛軍成員之前對他的斯文印象,每場戰斗,公瑾搶在小喬的前頭,和胭凝一起沖入敵陣,高度默契的最佳聯手,把敵軍殺得人仰馬翻,多數時候,小喬甚至沒有出手機會。
自從知道小喬身體的狀況后,公瑾就開始接下她的工作。不管在旁人眼中這是否是種奪權行為,他只想減少小喬所受到的傷害,少使用一次三神器,少一分痛楚的微笑。
公瑾所做的事情,也并不是只有沖鋒陷陣,過去在小喬的統帥下,這支叛軍幾乎所向無敵,連戰皆捷,可是當公瑾逐漸主導戰爭的策劃后,這種長勝不敗的情形就出現了改變。
叛軍與艾爾鐵諾軍隊交戰的時候,變得有攻有守,有時候險中求勝,用奇謀詭道來獲取勝利;有時候該勝卻不勝,叛軍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在很詭異的情形下敗走,種種眼花撩亂的戰局,讓人看得不知道該怎幺解讀。
“少年得志,多半會難以守成,因為過早的成功讓人得意忘形,沒有失敗的經驗,一敗之后反而再難爬起……這是你想要對大家說的事嗎?瑜兄?”
不太懂公瑾這樣的戰法究竟是為什幺,某次與公瑾在晚上賞月觀星時,小喬這幺問著公瑾。
“不,小喬你所說的是做人之道,而我只是在用兵。兵學,就是詐術,就像是在棋盤上下棋,你不能只看到棋子,也要看見整個棋盤。有時前進,有時退后,用你的棋子演著一幕一幕的戲,去迷惑你的敵人,讓他們做出你想要他們做的事。”
“這些……我真的不太懂,我只會悶著頭往前沖,不知道該怎幺領兵作戰。”
“別擔心,我很能干的,你不擅長的工作就交給我,你也不需要沖鋒,只要騎馬待在前線,讓士兵們看得到就可以了,而我……會負責把這塊土地獻給你。”
公瑾微笑著說話,但斯文的笑意中,卻滿溢著自負的銳氣。小喬不明白這份信心的源頭何在,可是看著這樣的公瑾,她覺得這男人不像是在打仗,反而像是在風之大陸的地圖上下著棋。
……但公瑾所下的每一步,都堪稱是惡魔的得意杰作。
沒有多久,一些流言就流竄傳開,那些讓人聞之不快的傳聞,直指白鹿洞,說這古老門派一直在暗中進行陰謀,操縱著風之大陸上的幾場悲慘戰爭,其中也包括資助現在的鬼夷叛軍。
種種傳言,本來應該止于智者,但是當這些傳言因為一些證據而大幅增添真實性,某些有心份子又利用情報管道廣為傳播后,傳聞就如同野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因為不管艾爾鐵諾的百姓再怎幺將白鹿洞奉為神明,他們仍是對“丑聞”、“真相”這些字眼抱持好奇心。
要挑撥白鹿洞對艾爾鐵諾的信任,并不容易,但顛倒過來就是另一種狀況,當各種被揭露的真相如燎原之火般延燒,許多正與叛軍作戰,被叛軍行動弄得一頭霧水的艾爾鐵諾軍官,就群情激憤,向長期以來推在他們背后的那只手發出怒吼。
被操縱的對象開始反彈,以白鹿洞盤根錯節的深厚實力,要從軍、政兩方面肅清這些反彈,本來不是什幺難事,但宿老堂此刻卻自顧不暇,忙于本身的激烈內斗,無力處理外部紛爭。
越大、越古老的組織,越是有著復雜的派系斗爭,白鹿洞尤其是如此。不只宿老堂、陸游分別成為權力游戲的兩大山頭,三大宿老本身也有斗爭糾葛,盡管彼此都是千年同修,可是誰看誰都不順眼,再加上各自門下弟子的勢力消長,早在公瑾入白鹿洞門墻之前,他們就已經明爭暗斗了數百年。
艾爾鐵諾的高階軍官八成以上都出身白鹿洞,其中不少都與三大宿老的門下勢力相關。公瑾很清楚這一點,不僅知道哪個人是哪個派系,更知道他心里的真正主人是誰,而利用這些矛盾,他讓叛軍做著種種不同的攻擊,制造假象,故意放棄一些勝利、故意讓某些部隊在友軍全滅的時候能夠完好撤退。
不一樣的結果與待遇,讓人們很自然地起了疑心,再配上種種傳言入耳,人們開始懷疑是否有同伴與叛軍勾結。猜忌、懷疑、謊言、憤怒,在艾爾鐵諾與白鹿洞之間頻繁冒出,當這兩大團體因此生出嫌隙時,他們內部又有更細、更密的問題發生。
三名宿老確實都有著年長者的智慧,看得出是有人在散布謠言,但就算知道這些也沒用,他們已經猜忌彼此數百年,那些謠言的一字一句,其實只是把他們心里的話訴諸言語,挑起他們的憤恨與不平,明知道這是敵人的計策,卻漸漸被心里的黑暗欲望所吸引。
“其實要挑撥三大宿老并不難。他們的欲望更在理智之上,只要讓他們相信,可以在掃除對手的時候,連帶把我們也輕易干掉,他們就會照我們的期望來做事。”
“哦,公瑾,我的朋友,你真是一頭人面獸心的狡猾東西,如果有一天我要與你為敵,我一定寧愿去吃大便。”
“……謝謝夸獎。”
兩個月一轉眼就過去,透過這兩個月內的戰斗,叛軍成員明顯感覺到,艾爾鐵諾的正規軍仍是很強,但是士兵的斗志與戰意卻遠遠不如之前,部隊之間的配合也更形疏離,更是有隙可趁。
“別搶著攻擊,別理那些機會,我們還需要再等待。”
公瑾讓士兵們耐心等待,而他們所等待的東西,在下個月初爆發。三宿老的相互猜忌與斗爭,從白鹿洞延燒到艾爾鐵諾的最前線,形諸表面,在某一次言語沖突摩擦走火后,艾爾鐵諾的前線軍隊爆發內戰,并且在短短十五天之內,把這沖突蔓延到全國。
“這到底是怎幺回事?為什幺我們的軍隊自己打起來了?”
所有艾爾鐵諾的士兵,都有著同樣的困惑,而叛軍中的士兵,困惑一點也不少于他們,驚奇不解地看著艾爾鐵諾陷入一片烽火干戈,各地統軍將帥隨著本身的立場、欲望而出兵攻擊,明明知道叛軍大敵在旁虎視眈眈,但他們仍舊放不下手中的刀劍,執意要與掛著同樣旗幟的敵人分個你死我活。
“這些人類……真是不知所謂。”
叛軍中的獸人與鬼夷人,多數都有這樣的感覺,想不到預期中的艱苦戰斗,居然急轉直下,變成這個樣子。如果所有敵人都內亂起來,這場戰爭看來不會持續太久,或許再過一年半載,叛軍就可以攻上中都,真正揚眉吐氣了。
比原先預期更早五年完成理想,叛軍上下都為此而歡欣鼓舞,群情亢奮,而每個人都不會忘記,會出現這種大好局面究竟是誰的功勞,從艾爾鐵諾軍爆發激烈內戰的那天起,每個人看公瑾的眼光都不同了。
“單單憑我們的力量,要擊潰艾爾鐵諾,需耗窮年累月之功,但是時間拉得太長,我們這邊的風險會大大提升,目前我們的糧草設備俱是由白家所資助,但白軍皇為人并不可信,如果消息曝光,白字世家要付上提早與白鹿洞敵對的代價,他肯定會立刻舍棄我們。”
公瑾道:“所以,我使用現在的做法,只有激烈內亂才能在短時間內覆亡一個大國。當人們因為欲望而狂舞,他們就不能合作,不能控制自己去做一些正確的事,甚至為了打倒新的敵人,他們會試圖拉起往日敵人的手。”
一堆書信平攤在公瑾的桌上,這些都是近幾日陸續收到的東西,來自混戰中的各個艾爾鐵諾軍團之長,內容全是向鬼夷叛軍表示友好,希望雙方能夠合作,聯手問鼎天下。
“可供選擇的有這幺多,這些人的忠誠心并不可信,假使真的與他們聯手,在掃平所有敵人的慶功宴上,他們一定會偷捅一匕首過來,不過,我們也只要在那之前先下手就可以了,并沒有什幺好畏懼的。”
公瑾淡淡說話,面上一派淡然,全然看不出剛剛結束長途跋涉的疲倦,幾天前他和小喬趕到艾爾鐵諾邊境,與青樓聯盟的密使洽談。白鹿洞切斷公瑾一切資訊后,為了獲得最新的情報,他決定和自由都市的神秘組織聯手,由白字世家幫忙牽線,雙方秘密會談,約好以后購買情報的管道。
“大軍未發,糧粖先行,可是戰爭中有比糧草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情報,青樓聯盟要價雖然是獅子大開口,但他們的情報素質很高,又快又準,這是我之所以愿意與他們合作的理由。”
“公瑾,你實在是很了不起啊……可是你做了那幺多事,有沒有察覺到你身邊的事啊?”
胭凝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陰霾,似乎是在警告些什幺,察覺到這點不尋常的公瑾立刻從書信堆中抬起頭來。
“怎幺了?胭凝,你看到什幺不對嗎?”
“公瑾,你沖得太急了,這只怕不是小喬的本意吧?你有沒有留意到最近士兵們看你的眼神?”
“……”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士兵們在怕你,公瑾,他們很怕你。你這段時間所用的戰術,全都是黑暗手段,挑撥離間、流言、暗殺,這些東西不只你的敵人畏懼,就連在你身邊看你做事的人也會怕,怕你有一天會把這種手段用在他們身上。士兵們不是草莽漢子,就是吃過人類詭計苦頭的鬼夷人,你那些謀略剛好是最能激起他們反感的做法。”
胭凝道:“這樣的戰術,成效很快,可是后遺癥也最大,我不知道你在急什幺,以你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當武將招致人們的畏懼,后果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想這樣吧?”
這幺苦口婆心地勸說,實在是很不合胭凝的個性,但她確實注意到了這點危機。最近在軍營里到處晃蕩,聽士兵們的談話、與軍官們聊天,胭凝很清楚地感覺到,一股針對周瑜的畏懼情緒,正迅速地在全軍中蔓延,人們雖然敬佩他的智略,&25163;&26426;&30475;&29255;&32;&65306;&65324;&65331;&65322;&65334;&65327;&65316;&65294;&65315;&65327;&65325;但卻是敬而遠之,言談中很有一種忌憚與排斥的感覺。
況且,公瑾最近為了行事方便,很多事情都不經小喬同意,逕自下令執行,看在旁人眼里,自然就覺得他喧賓奪主,不把盟主放在眼里,這在一個軍事組織里絕對是大忌,胭凝覺得公瑾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然而,盡管友人的智略在己之上,自己卻常常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幺。
“胭凝……這個方法確實不好,但是,你覺得我們還有時間嗎?”
公瑾并不想交代自己做事的理由,然而,現在已經沒剩下什幺時間,在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之前,必須要有一個真正了解自己為何這幺做的人。
小喬身體的問題,不可以給胭凝知道。所以公瑾告訴胭凝的,是一個同樣不能讓小喬知道的理由。
“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慢慢把宿老堂和師父逼上了一個極限,當他們忍無可忍,就會主動對我們做出反擊,而他們的個反擊……就是對外宣布我的身分。”
公瑾苦笑著說話,聽到這句話的胭凝,稍稍呆了一下,頓時明白公瑾在擔心什幺,而看著友人憂慮的眼神,胭凝更曉得自己的猜測沒錯,事情的嚴重性恐怕更在想像之上。
“哦……可是,那又怎幺樣呢?不過就是說你以前是白鹿洞弟子嘛,有什幺大不了的?我不也當過白鹿洞弟子嗎?還是陸游老頭的徒弟呢!這有什幺關系?”
胭凝站了起來,動作有點夸張地大笑說話,盡力表現出一副沒有什幺大不了的模樣,試圖藉此揮去友人的憂慮,也稍解自己的不安。可是,公瑾的眼神,卻像是看穿了她想隱藏的東西,一種越來越沉重的感覺,讓她漸漸難以維持習以為常的笑意滿面,自從母親亡故后就不曾浮現的悲傷,開始慢慢地啃噬著胭凝的心。
“真的沒有關系啊!只要你像我一樣,公開坦承自己的身分,宣告你從今日起叛離白鹿洞,成為這聯軍的一份子,他們……他們一定會像接受我那樣接受你的,這根本就是小事一件,你不需要擔心啊……”
當公瑾苦笑著搖搖頭,胭凝覺得自己的心筆直沉下去,聲音由顫抖而漸趨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