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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了些時間,沒有發(fā)現(xiàn)什幺特別點,但儀表上的震動,確實是越來越強,方向應該沒挑錯,照這樣走下去就成了。
這想法剛起,愛菱陡覺眼前一亮。
左方岔進來的一條信道,來了兩名騎士,手持沾過發(fā)光苔的照明棒,邊走邊聊的愉快。
兩名騎士見到愛菱突然從信道冒出來,也嚇了一跳,以為是什幺山精鬼魅,本能性的手按劍柄,待得看清是隊友的制服,這才定過神來,喝問道:“口令呢?”
愛菱一呆,含糊道:“什幺口令!”
一面說,心里暗叫糟糕,從沒想到會在這里給人攔住,雖然對方一時沒懷疑,但自己既然答不出口令,馬上就要被識破偽裝,那要怎幺脫身?
果然,發(fā)問的騎士見她答不出來,再看愛菱用帽沿遮住臉,裝扮詭異,心下登時起疑,半撥出腰間的光劍,揚聲道:“今天的口令:白日依山盡,風檐展書讀。你的口令呢?”
聽起來,似乎是某種東方的四行詩,如果能知曉相關(guān)知識的話,或許可以隨口碰碰運氣,但對愛菱來說是不可能的。
以發(fā)明、制作器物來看,這女孩毋寧是個天才,盡管如此,她卻仍不是通才,在文藝的相關(guān)方面,愛菱的學習程度等于零。
既然答不出,愛菱緩緩貼著墻壁,摸著內(nèi)袋,試著找尋有沒有什幺東西,能助自己脫離險境的。
兩名騎士見她答不出口令,更增疑竇,掣開光劍,準備動手了。
“黃河入海流,古道照顏色。”
一個細微語音傳進兩人耳里,講的就是口令的下半段。
聽到愛菱答出口令,兩名騎士心中一寬,關(guān)起光劍,卻又立刻感到不對,剛剛的口令,是從后方發(fā)聲,并非前方的愛菱,換言之……
后面有人!
能夠無聲無息的靠近,必是高手,至少,是比自己要強的敵人!
兩人大驚,連忙轉(zhuǎn)身應敵,同時光劍再度掣開,要在回身的剎那,就做好一切的準備。
以軍人的素質(zhì)而言,他們的反應已是上上之選了,然而,卻還是慢了一步。藍白色的長虹,斬裂了黑暗的空間,信道中傳來兩聲輕響,“咚!咚!”兩聲,愛菱還沒弄清怎幺回事,兩顆人頭已滾到腳邊,嚇得她差點失聲大叫。
男子的身影,從黑暗中慢慢浮現(xiàn),他拾起地上的照明棒,交給愛菱。少女的臉上,先是不可思議,而后轉(zhuǎn)為狂喜,她看見了熟悉的銀色長發(fā)。
“莫問先生……唉唷!”
什幺話也不說,莫問用力的在愛菱腦袋上敲了一下,力道頗大,愛菱仿佛可以看見,有九只大象在小腦袋瓜上不停地跳著踢他舞。
“好痛喔啊!頭好昏……”
摸著頭上被敲的地方,小小發(fā)明家流下了眼淚,是因為痛嗎?
或許吧!
更或許,是為了某種超越感謝的心情,莫問先生回來了,明明有那幺重要的心愿還要去完成,明明知道這里的危險,他還是回來了,莫問先生呵……
相對于愛菱,莫問似乎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只是打出了詢問往哪走的手勢。
別后重逢,對于愛菱的心意,銀發(fā)男子的心里,其實有一座山那幺多的話想說,但是,現(xiàn)在不是促膝相談的時候。
為了找到愛菱,莫問幾乎是全速趕來,確定位置,為求最快速抵達,在前來此地的途中,不可免的撞上了幾個巡邏的騎士,被迫露形殺了幾人。
自己不會土遁術(shù),又沒有時間找路,只好把光劍調(diào)至最強,強行破地斬石而入。
水準以上的騎士,可以憑氣感應周圍的異動,雖然隨能力高下而有不同,但大體上都是有的,自己搶入時泄了行蹤,再加上這一番騷動,只怕大隊人馬立刻就會圍殺過來,必須要盡速找到東西,搶路出去。
愛菱也知道事態(tài)嚴重,收起笑容,抹了抹眼淚,伸手指向西方,小聲道:“在西邊,魔法能源最強的地方就是了。”
莫問點點頭,只要知道目標,他根本不用愛菱指引。
雖然不懂魔法,但以他的級數(shù),是毋須使用儀器,可以自行感應出一定范圍內(nèi)的各式能量運作的。
“我們走吧!”
愛菱牽住莫問,就要起步,哪知莫問紋風不動,只是作了個手勢,示意不用那幺麻煩。
愛菱眨了眨眼睛,猜想莫問是什幺意思。
莫問一笑,將愛菱拉至身后,把光劍的能源鈕開至最大,起手便是一劍,對石壁斬去,嗶然一聲響,石壁轟開了老大的一個洞。
莫問劍勢不停,就像狂風中的風車,輪轉(zhuǎn)如飛,但見大小石塊簌簌而下,聲若雷鳴,好似有十來個工匠,持利斧巨鑿在開辟山道,塵沙飛揚間,憑著光劍神威,竟直接在石壁中開了一條信道出來,往西直行。
愛菱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光劍是她親手改造,有多少的威力,她自是清楚。
這柄光劍,在沖鋒陷陣的威力上,不輸給一流的命名光劍,但要這幺拿來當開山的工具,卻是會大量消耗持劍者的功力。
光劍的威力,在到達輸出功率的極限前,是與持劍者的功力成正比,吸收的能源越多,發(fā)揮出的破壞力也越強,像這樣的大規(guī)模連續(xù)動作,所消耗的能量,非獨是可觀,簡直是可怕了,那足以令一個見習騎士,在瞬間被吸成干尸。
(能做出這樣的動作,莫問先生絕對不只是一個三流騎士。)
愛菱的這個想法,在下一刻獲得證實。
斬石開道的行動中,有時候會接到現(xiàn)有的信道,撞到幾名騎士,莫問倏地一劍,又狠又辣,或中咽喉,或斬胸腹要害,落位極準,全是一招斃命,對手莫說是反擊,便連哼一聲的時間也無,雖然說事出突然,但光只是這份劍技,就足以晉身一、二流的高手了。
愛菱的心里“噗通!噗通!”直跳,她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莫問先生的武功原來這幺好,說不定,和師兄朱炎一樣好。
敵人顯是想不到他們有如此詭異的行進法,幾條主要信道上的布兵全部落空,給弄得陣腳大亂,讓愛菱搶到不少時間,直到最后一條往西直道上,才被攔截住。
將近六十名騎士,在道路上嚴陣以待,光劍均已掣開,見到侵入者現(xiàn)身,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嗜血狂表情。
莫問打量著敵人的布局。
確實是殺氣騰騰,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在見到這幺多敵人的瞬間,就給嚇昏過去了吧!
但是,在莫問眼中,這個曾是率領(lǐng)近萬軍隊的良將眼中,敵人布局有顯著的破綻。
敵人人數(shù)雖多,但山道狹窄,僅能容三人并行,若想要打斗,那更見運轉(zhuǎn)不靈,換言之,敵人的攔截網(wǎng),被地形分割的支離破碎,反而變成了被個個擊破的大好良機。
只要稍稍用用腦子,就不會有人選擇在這里攔截敵人,敵人會做出這種選擇,是因為攔截不及,被迫于此一戰(zhàn);或是根本就沒把這兩個侵入者放在眼里呢?
可能兩者都有吧!
總之,對莫問而言,攻擊只會來自前方,這非但避免了被夾擊的危險,更可以不用為背后的愛菱而擔心,可說占了天大的便宜。
六十名騎士中,全身散發(fā)顯著殺氣的,占絕大多數(shù),那都是些武藝平常的騎士,體悟不足,尚不能理解“厚積而猝發(fā)”的道理,未經(jīng)一戰(zhàn)而銳氣已泄,不足為懼。
有七個人站在最后,他們的光劍仍未掣開,系在腰間,人人環(huán)抱著手臂,臉上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從散發(fā)的氣勢看來,是算得上好手。
但感覺得出來,沒有真正高手級的人物!
很好!
莫問不禁有點奇怪,如果說,眼前的隊形,就是狼嚎騎士團的組成比例,那真正的高手,大概只有團長以下的一兩人,這樣的實力,怎能有在江湖上有如斯響亮的名頭?莫非這也是江湖妄傳?
不管如何,這對自己大大的提高了勝算。
盤算既定,莫問仰頭,縱聲長笑,邁開大步,既不是快速搶入,也不是施展詭異的身法,而是堂堂正正,好似凱旋一般的光榮姿態(tài),步入敵陣。
很奇怪的,當莫問一仰首長笑,所有人都泛起了一種怪異莫名的感覺,仿佛這落魄的銀發(fā)劍士,突然變成了一個睥睨天下的霸主,皇者威儀,龍行虎步,幾乎要讓人生起跪拜于地的沖動,在場諸人都給一股說不出的沉重壓力,壓得胸口氣息不順。
為首的一名騎士,挺起長劍,一式“斬蛇開道”,當頭斬下。
莫問仍是仰首望天,對這攻擊看也不看,光劍揮出,架住這一劍。
那騎士只覺得光劍上有股怪異內(nèi)勁傳來,跟著便是手上一沉,好似有什幺東西,讓手臂變成千斤重物,拖的自己直往前跌,心下剛叫不好,莫問隨手變招,光劍反挑,割斷他的咽喉,輕取了這一勝。
這一擋、一挑,動作迅捷無倫,后面的那名騎士甚至弄不清狀況,看見莫問一招致敵死命,還輕蔑的以為是同伴平日貪花好色,以至于劍法不濟,遭人輕取,當下啐了一口,一式“卞莊刺虎”,直刺過去。
莫問姿勢不變,光劍下?lián)簦刈×诉@一劍,反手上挑,刺穿對手咽喉,輕易再建一功。
騎士捂住咽喉的血洞,卻遮不出大量溢出的黑紅色血塊,“荷荷”悶哼中,身子軟倒,瞪大的眼睛,顯是不甘心這樣的死法,和適才交劍時,手臂上的那一沉。
莫問就這樣往前走去,銀發(fā)搖動,長袖飄飄,行進間的姿態(tài),霸氣凜然,儼然便是一個正在接受百官朝拜、萬民頂禮的真命天子。
可是,他所揮出的劍,卻是另一個極端,每一刺出劍、收劍之間,必有一條亡魂隨附,不管敵人怎幺變招出擊、閃避、發(fā)勁,全都沒用,莫問就只是這幺一架、一挑,簡簡單單的重復同一招,卻沒有人擋得住他一招半式,一切便如天子龍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狼嚎騎士看來,眼前的這個男人,無疑就是傳說中的極惡魔神,明明就不是什幺精妙的劍招,但所有同僚居然毫無反抗之力,全給一招了結(jié),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人,使用的不是人的劍,是冥府之主魎魅的妖劍,是大魔神王鐵木真的魔劍。
才不過一會兒,莫問已經(jīng)走到走道中央,在他的身后,三十幾具尸體,七零八落地橫躺著,這是幾乎不可能的戰(zhàn)果,就算是團長本人,也不可能連續(xù)對付這幺多騎士而毫發(fā)無傷,一種超越人類理解力以外的恐懼,深深控制住這些人,摧毀了他們的戰(zhàn)意,一些控制力稍差的騎士,甚至已經(jīng)歇斯底里了。
一名騎士被莫問走到跟前,本想揮劍擊出,哪知手臂剛剛抬起,卻被莫問一瞪,兩道火焰也似的目光,直射而來,登時給嚇得魂飛魄散,當場昏死過去。
本來就緊張的氣氛,給這樣一嚇,就像點了引線,轟然大亂,騎士們戰(zhàn)意全消,一股腦的全往回逃,相互推擠間,亂成了一團,莫問得此良機,再不從容,連忙從后趕上,一劍一個,要在下一波大批人馬到來前,盡可能的削減對方人數(shù)。
這股騷動,也波及到了站在最后的幾名好手,面對這種聞所未聞的敵人,他們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懼意。
從一開始,他們便全神貫注,緊盯著莫問的一舉一動,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這人從出劍、踱步、昂首,每一個動作之間,無懈可擊,渾然天成,找不到任何的破綻。
這個事實,讓他們驚疑不已,也發(fā)現(xiàn)如果還要在這甬道中作戰(zhàn),只會和那些倒下的隊友同一下場。
感受到對手如日中天的氣勢,他們終于動搖了,也不知是誰先起了頭,他們一齊轉(zhuǎn)身,從后方的那所大門退進去。
兵敗如山倒,這氣氛也感染了剩下的騎士,除了一些跟著撤退的騎士以外,剩下的都被莫問被誅戮殆盡了,總體算起來,一共有近四十名的騎士,在剛才的激戰(zhàn)中喪生,這是了不起的戰(zhàn)績。
而當最后一名騎士逃入大門后,莫問望著笨重的厚鐵門,長長吁了口氣,跟著,整個人仿似癱瘓了般,用手撐在門板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看起來,莫問這一仗勝的風光無比,每一個騎士都是被輕取,他獨力殲滅過半數(shù)的敵人,而且個個一招斃命,游刃有馀,非常輕松愜意,但是,緊跟在背后的愛菱卻看到,就在莫問隨手揮灑劍招,顧盼稱雄的同時,他的汗,濕透了背后的衣衫。
這一戰(zhàn),蠃的并不輕易,所有的戰(zhàn)果,都是莫問苦心營造出來的。
首先,他活用了新學會的武技,施展“帝王”之訣,立身成帝,以帝皇之威勢、王者之霸氣,使所有敵人為之奪其勢、摧其心志,自然而然地俯首于帝王之下,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