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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鐵……”
“艾兒西絲!”聽到微弱的叫喚,狂喜的鐵木真,在觸及艾兒西絲眼神的瞬間,給驚了心。身受致命重傷的人,怎會有這樣清澈的眼神,又怎會這樣的紅潤面色,他不愿承認地知道,這是回光返照的跡象,他將要失去她了。
“強大的力量、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我知道,我知道……”他已經(jīng)很清楚的明白這個道理了,可是,這個代價,實在太沉重了。
“找到勾玉……問話……”哇的一聲,給狂溢的鮮血,塞住喉嚨,繼而噴了鐵木真滿頭臉。
鐵木真加強了真氣的輸送,盡量延得一時是一時,這是他們最后相處的時光了。
受了這樣的傷,一定很痛吧!艾兒西絲不知道,她的手腳,漸漸失去了知覺,麻木的感覺,好似潮水一般上涌,漫過了腰,就要淹過胸口了。眼前一片黑色,看不見鐵木真的臉,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好遠好遠,這可不行,她還有好多的話沒有說呢。
“你要等我……要耐心的等……喔……下一輩子……我……我要把……你的……心……還給你……”
要還的,不只是心吧!欠他的東西,怎幺數(shù)得清呢?長久以來的關懷,付出的真情,她不過是一介平凡女子,哪里有資格,受的起他這些情份。剛才聽到他為了自己的幸福,慷慨陳詞的時候,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可是,還是不行啊!對那個人的思念,讓自己只能作個自私的女人。欠他的東西,只好下輩子再還了,如果有來生的話,她要還他好多好多……身體漸漸冰涼了,要死的人,都是這樣嗎?
“小鐵……好冷啊……”
“艾兒西絲……”
遠遠傳來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一顆顆溫熱的水珠,滴落在臉頰上,是眼淚嗎?怎幺會,他從來不哭的啊!
低聲的咽嗚,順著微風,很小聲很小聲地傳進耳里,是的,他哭了,為自己而哭了,欠他的,又多一條了,失手造成了這樣的后果,最痛心的,還是他吧!
鐵木真淚流滿面,自母親亡故以來,這是他次掉眼淚,深深的哀痛,襲上心頭,他不敢想象,失去了艾兒西絲后的自己,會是怎幺樣。
微微地,艾兒西絲的手動了動,似乎想抬起,卻是沒了力氣,鐵木真會意,將猶溫的小手執(zhí)起,貼在臉上。艾兒西絲勉力擠出個笑容,一如當初,試著伸手,想擦去鐵木真的眼淚。
“傻瓜……男孩子哭……好難看的……”
“艾兒西絲……”鐵木真哭泣著,奔流的淚水,把眼前染的一片迷蒙。輸進去的真氣,完全失去了反應,此刻,除了拼命叫喚她的名字,他什幺也不能做了。
驀地,貼臉的小手,無力的垂下,而懷中的她,已經(jīng)再也沒了聲息。
“艾兒當前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fā)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fā)布頁!西絲!艾兒西絲!回答我啊!!!”鐵木真涕淚縱橫,哭的像個失去父母的小孩,拼命呼喊著親人的名字。而能夠回應他的人,已經(jīng)沒有生命的軀體,在他懷里靜靜的躺著,逐漸冰涼。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悲慟的嘶喊,恍若史前怪獸的悲鳴,山洪海嘯般地,傳遍了整個帕羅奇王國,他正在向整個世界傾訴,他最心愛的人死了,死了,死了──
“天殺的魔族!”一聲怒喝,卡達爾打塌半堵墻,這已經(jīng)是第二十七面了,自從聽聞了妹妹的死訊,他悲痛欲狂,極度的憤怒之下,差點掀了帕羅奇王城。皇太極尚不知此事,否則,以他的剛烈個性,還不知會鬧出怎樣的慘事。宮廷的女官,不讓他見艾兒西絲的遺容,他在怔了一會兒后,哀慟的點了點頭。
艾兒西絲的死狀極慘,當侍女在床上發(fā)現(xiàn)她的尸體時,全身上下,像灘爛泥似的,沒有半根完整的骨頭,有多處的肌肉給撕裂,鮮血四濺,很是怕人,足見下手者毫無人性。
經(jīng)過一再逼問后,侍女們供出了事情始末,在前天夜里,艾兒西絲接到一張戰(zhàn)帖,是大魔神王鐵木真約戰(zhàn)卡達爾的挑戰(zhàn)書,艾兒西絲經(jīng)過考慮后,嚴令婢女們不得外泄,而自己則打扮成兄長的模樣去赴約,才釀成慘禍。
站在妹妹的青冢前,卡達爾深自懺悔,為何一再辜負芳心,艾兒西絲對他的重要,直至此時,才深身體會,早知如此,他當初決不會跑去修道,一定乖乖的與艾兒西絲進禮堂,管他人類、魔族誰當家,去悠游山水,作對快樂夫妻。
“艾兒西絲一定很遺憾,這幺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向她求過婚……”卡達爾低頌圣歌,默默祝禱,基于自己的私心,他希望妹妹能早日輪回,這樣,或許自己能再見她一面,彌補這份遺憾。
艾兒西絲的一顰一笑,隱約出現(xiàn)在眼前,有時俏皮,有時情深款款,越是想起,后悔就越深。
聽說,艾兒西絲出門的時候,還天真的笑著,“不用擔心,我會去和那家伙好好講一講,不會有什幺事的。”
可憐的孩子,她哪知道魔族的兇殘,一直以來,她深居宮中,根本就不曉得世間陰險,對方定是見赴約的人不對,大怒之下,殺了她泄忿,藉以示威。天殺的魔族,對一個這幺好的女孩,居然也下的了手,他原本還以為,新的大魔神王與以往不同,是個值得期待的人物,想不到全是一丘之貉。
殺意不斷拍激胸口,有生以來,他從未這幺想致某人于死地,理智給壓到最后的角落,卡達爾做了決定,為了除掉這個惡魔,他愿意與另一個惡魔聯(lián)手。
艾兒西絲過世后,鐵木真專心政事,或許是為了讓死者安眠吧!他就像個工作狂似的,不眠不休,將全副時間,投入變法中,專心一志的態(tài)度,讓身邊的眾臣,感到畏懼,人人都有點擔心,陛下是不是發(fā)生什幺事了。
胤禛則似乎忙于某事,久久不見人影,對于鐵木真來說,這個兄長,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常常走訪探望,卻老是撲個空,頗覺奇異,在印象里,兄長似乎不曾為了朝廷以外的事而著迷過。
日復一日的埋首苦干,鐵木真的心里,藏著某種愿望,聽說,人類的轉生周期,約莫一百余年,那幺,大概只要再等一百年,他或許就可以見到艾兒西絲的轉生體了,為了那一天,他要建造一個更好的世界,來歡迎她。
這個愿望,成了鐵木真生活的原動力,不告訴任何人,這是他最深的一個秘密。
然而平淡的生活,在某一天,卻有了改變。當初被選中的妾侍,懷胎成熟后,產下一女,鐵木真有子嗣了。
突然升格當了爸爸,鐵木真有點茫然若失,帶著淡淡的喜悅,與某種說不出的哀愁,他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命退了隨從,獨自步至育嬰室,看看他的孩子。
“這就是嬰兒啊!”乍見新生兒,鐵木真有些驚訝。嬌嫩的肌膚,恍若新雪,小小的手腳,在半空中揮舞,似乎想抓些什幺東西,稀疏的毛發(fā),香香的奶味,純潔的笑容,惹人憐愛。
“小家伙,讓爹親看看你。”帶著某種感動,鐵木真抱起了嬰兒,初為人父的心情,彷佛感受到新生命的重擔,抱著孩子的手,竟有些顫抖。仔細端詳孩子的面孔,小巧的鼻子,紅紅的嘴唇,白里透紅的肌膚,吹彈可破,將來定是一個美人胚子。
“呵,長的挺俊啊!一點都不像我。”鐵木真開心的笑道,好象感染到父親的喜悅,嬰兒“咯咯”的笑起來,父女倆開心的笑著。
這孩子的面貌,很是秀美,是遺傳誰呢?側頭想了想,鐵木真憶不起那名姬妾的模樣,所記得的,只有那雙如夢似的眼睛。與孩子目光相對,記憶中的容顏,瞬時清晰起來,那盈盈笑語,彷佛昨天才發(fā)生的事。
“真是像啊!你的眼睛……”
或許是繼承了母親吧!這孩子的眼睛,水燦燦的,真與艾兒西絲有幾分相似,雖然瞳色不同,但孩子眼中漾溢著靈氣,卻把整個眼睛點綴出生氣,依稀,與那張面孔有些相似。
“艾兒西絲……”盡管時間過去,對她的思念,卻是有增無減。觸物傷情,鐵木真的眼前,又因潮濕而模糊了起來,恍恍惚惚,驚鴻一瞥間,兩張面孔竟重迭在一起。
“怎幺會?”突如其來的念頭,令鐵木真呆住了,他渾身顫抖,重新看著孩子的面孔,那眉毛,那嘴角,那眼睛,那相似的神韻……在那面容的背后,他看到了另一張臉。
瞬間,他痛嚎出聲。
是她,當真是她,遵守了臨終前的承諾,她還恩來了,等不及一百年的輪回,她投生重入人間,來償還欠下的深深情債。
“你啊!真是長不大,簡直就像我女兒似的。”
可是,怎會是如此的還情法。昔日戲言,猶在耳邊,卻難料竟是一語成偈,當真造化弄人。
既然注定有緣無份,當初又何必相見;既然情牽來生,能在茫茫人海中,再度重遇,又為何偏偏讓自己有份無緣,蒼天再三戲弄,情何以堪啊!
人說,相思最苦,苦在兩地分離,天人遙遙永相隔,個中真意,鐵木真只能慘笑。分離不苦,天人永隔又如何,縱是黃泉碧落,終有相會之日。
真正的苦,是苦在朝夕相對,卻遙望而不可及,這才是相思至苦。
難道,冥冥天意,當真是早有前定,自己的一片真心,到頭來只是癡水東流,意中玉人到底是他家人婦!
殘酷的老天啊!命運怎能如此荒唐呢?
自己也不得不認命了。或許早在被拒絕的當時,就該死心了,只因自己太癡,妄想得到一個重來的機會,哪知天意不可違,換來的,竟是這般殘忍的機會。把嬰兒抱起來,逗弄著短短的小手,鐵木真柔聲細語:“你回來啦!還是這幺性急,上輩子得到教訓了是嗎?”
新月如勾,一片溫馨風情中,隱藏著多少傷心往事。
次日,鐵木真下旨,剝奪孩子的繼承權,并于所有正式文獻中,抹煞其存在,自此而后,再也沒人知道孩子何去何從,鐵木真之親生女,成了歷史上的一大謎團。
一周之后,鐵木真約見三賢者,是為九州大戰(zhàn)爆發(fā)以來,雙方最高決策單位的首度接觸,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