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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云豐冷冷地望著幾家堂主,尤其是那幾位老字輩的,和馬火旺有交情的,令他不太放心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額上見汗,誰也不愿意上前去親手執行對馬火旺地“家法”。華云豐冷笑一聲,自己站起身來,接過一根木棒,冷冷的盯著那幾位堂主,目光寒若冰鋒,簡直可以殺人。
幾個堂主被他盯的心里發毛,直冒冷汗,心知這是華云豐的馭人之術,非要他們手上沾上馬火旺的血不可——這關想躲。是絕對躲不過去的。
幾個人默默的走上前來,接過了執法兄弟手中的大棒,圍著馬火旺站成了一個圈子。
按住馬火旺的兩個大漢一見。連忙松手退開。
馬火旺黑暗中覺得身子一松,頓失束縛,立刻就本能的撒腿想跑。
華云豐毫不猶豫地全力一棒揮下,正中左腿外側關節處的膝軟骨——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在場眾人心里一陣發酸發寒。
老頭兒疼地放聲嘶嚎,先是單膝跪地。接著痛到跪不住,倒地打滾。
華云豐掃視了一下持棒的幾個人,眾人哪敢再有猶豫。紛紛閉眼咬牙,手起棒落……
木棒雨點般落下……初時大家還留著幾分香火之情,可麻袋上隱隱透出的鮮血,很快令這些江湖亡命出身之人兇性大發,下手越來越重,一邊打還一邊在心里自我勸慰,覺得手重些,讓馬火旺快點結束,少受些痛苦。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老人養尊處優多年,哪經受的了這等酷刑,初時還見幾聲悲嚎,漸漸的只剩下哼哼,最后漸漸無聲……直到木棒打上去如擊鈍鐵般硬邦邦地,眾人才不約而同的住了手,呆立在地……
華云豐呆呆的望著地上佝僂成一團地、漸漸發硬的馬火旺,望著麻袋里緩緩滲出的、流了一地的鮮血,忽然嘆了口氣,全身一陣說不出的疲乏空虛,隨手丟掉了棒子,轉身坐了回去。
馬麗麗很害怕。
這兩天晚上,每次半夜醒來,她都是一身冷汗。
她看見馬火旺——那個自己叫了三十年“爸爸”的老人,渾身骨骼扭曲,歪臉殘腿,斷了的骨頭茬子露在身體外面,站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的看著她。
有時候,還會夢見孫云博用那種噩夢般熟悉的輕蔑和不屑地眼神斜視著她,冷笑著罵道:你就是只豬!你是只魚!你不是馬麗麗,你沒名字,你什幺也不是,你是飛魚姑娘,是臥魚兒,是我養的一條狗,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然后,孫云博的腦袋突然爆裂開了,里面的血管一條條開了花,迸出紅紅白白的腦漿子來……
“不!我有名字!我是馬麗麗!我叫馬麗麗,我是……我有、我有名字!”馬麗麗總是在這樣的夢里驚醒,狂喊著坐起身來,望著四周黑洞洞的房間,喃喃自語道:“我不是魚,我不是魚,我是人,我是馬麗麗……”
馬麗麗說她是馬麗麗。她找不到自己了。
她從小就在不停的換名字,名字多的自己都換不清了;去一個地方,就用一個新名字——因為馬火旺和孫云博需要她這樣,她就得這樣。
她其實特別羨慕自己的那些大學同學,不,不是羨慕,是嫉妒、是嫉恨……為什幺她們都有家有父母疼愛,有固定的房子,有固定的身份、固定的朋友和社交圈子……而她從小什幺都沒有,連一個固定的名字都沒有;有男孩子喜歡她,她從來不敢接受,因為她不知道她的下一站會被馬火旺或孫云博安排在哪里,安個什幺身份,做什幺事去害什幺人——一個連自己明天可能叫什幺名字都不確定的女人,怎幺可能談戀愛?
她真的很想要個名字。
所以她決定,她就叫馬麗麗了,這就是她的名字。以后她就是馬麗麗了。
為什幺呢?
因為華云豐認識她的時候,她是叫馬麗麗地。
在這個世界上,在她三十幾年的生命中,華云豐是個讓她發現。她找到了她自己的人。
雖然華云豐什幺也沒有說,但是她知道,她相信,華云豐是喜歡她的。
華云豐是她這輩子個朋友,個用平等地心態尊重她、體諒她、贊美欣賞她,把她當作一個正常人來看待的人。
華云豐說的對,象她這幺美麗、這幺優雅、這幺聰慧、這幺嫻靜、當前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布頁!這幺有內淋、這幺知性大方、這幺完美的女孩子,怎幺能甘心受馬火旺和孫云博那種人擺布?
她聽了他的話,終于掙脫了束縛,掌握了自己的命運。而且。她發現自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這個英俊的如同童話里走出來的王子一般的男人——他那幺成熟、那幺體貼、那幺善解人意,還那幺才華出眾,那幺優秀……
他改變了她地人生。她堅信。他那幺欣賞自己,一定會跟她在一起的,只要耐心等待,巨大的幸福終將降臨……
可是,他居然要結婚了!
……
馬麗麗擦了擦脖子上地冷汗。靜靜的抱膝坐在床頭,再也睡不著了。
華云豐高調的大撒喜帖,除了沒給她。幫會里幾乎稍有點頭面的人都收到請柬了——難道他心里真的沒有她?難道他真地一點也不顧及她的感受。
馬麗麗打了個寒噤。不會的,一定不會地!
華云豐不可能真心喜歡華云清,她是別人的老婆,還是害死孫云博的掃把星,她克夫的……華云清是賤人,是破鞋,好馬不吃回頭草,華云豐怎幺可能真喜歡她?
他一定是出于事業上的考慮,利用華云清一下。說不定就是為了宇通的股份——對啊,一定是如此!
華云豐一定有苦衷的!他只不過把華云清當作個工具,那個女人有什幺資格跟我馬麗麗比?我才是最能幫助阿豐的,是我幫他打回了天下,他的江山我功勞最大!
想到這里,馬麗麗又高興起來了。
我得去問問他,對,明天就去!只要他親口告訴我,他不是真心喜歡華云清地,只是在利用那個女人,我就原諒他。
……
北京。
在孫老爺子的故居里,孫茹坐在她從小長大的那間房間里,呆呆的看著相冊。
易青從背后輕輕環抱著她,一言不發的嗅著她頭發上的清新香味。
孫茹幽幽的嘆了口氣,忽然道:“原來這二十年來,我和爸爸媽媽留下的合影照片,這幺的少,一年都照不到一張?!?
說著,她靠在易景身上,伸出手臂向后環住了他的脖子,輕聲問道:“易青,你愛你媽媽多一點,還是爸爸多一點?”
易青想了想道:“媽媽吧……兒子多半和母親比較親近,女兒比較體貼爸爸,好象是哪個哲學家說的……”
孫茹嘆了口氣,道:“我不是。我從小就跟媽媽親,雖然我很愛爸爸,也很希望他疼我多一點;但是媽媽對我最好?!?
易青默然。他能理解孫茹的感受。一個在自己心中堪為模范的世上最好最美麗的媽媽,突然變成了和奸夫合謀害死自己的爸爸、謀奪親夫財產的淫婦惡婦,這讓孫茹這個做女兒的怎幺接受的了?
孫茹緩緩的合上了相冊,突然提高了聲音,清清爽爽、大徹大悟的說道:“大木頭,明天我們訂機票吧!一起去美國,參加我媽媽的婚禮!我想知道,這個故事到底是怎幺樣的……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讓我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吧!”
易青欣然驚喜的望著孫茹,微微一笑。
孫大小姐不任性,還有勇氣去面對殘酷的現實了,真是個不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