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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農歷年很快的過去了。
吃完了路威和文化城天路學院大食堂的師傅們特意給劇組的人們送來的手工湯圓之后沒幾天,歷經八個月之久,自華星集團創立以來拍攝期最長的一部電影——終于在西北高原上宣告正式封鏡殺景了。
當慶祝的香檳灑在黃土地上時,劇組的許多人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在高亢的信天游歌聲中,易青與連隊指尋員以及許多熟識了的官兵擁抱告別;給戰士們開送別感謝晚會的那個晚上,大家都唱了許多歌、喝了許多酒,一個個酩酊大醉,華星集團的許多工作人員更是同一些戰士結下了難忘的友誼。
……
就在易青、依依等人興高采烈的和當地居民、解放軍戰士們一起歡渡春節的時候,遠在北京的孫茹和寧倩華等人也度過了一個難忘而忙碌的正月。
年三十晚上,在國內沒什幺親人的孫茹和寶叔,受寧倩華的母親陳書芬女士的邀請,在寧倩華香港的半山別墅上參加一場盛大的新春嘉年華酒會。香港華星的孔儒、李想、單少玉、陳云可、吳明玉等人一同列席參加。
在酒會結束后的第二天,孫茹和寧倩華去了香港華星。孫茹代表易青和董事會聽取了孔儒的25-26的商務年度地述職報告。
這一年孔儒和李想、單少玉干的相當不錯。雖然沒有易青領導下的香港華星創業高峰期的那兩年那樣高地票房利潤,但是詹姆斯那邊的美國市場已經穩定,賽揚的海外音像制品也相當的能賺錢。所以香港華星這一年的幾部電影又給華星賺了幾億美圓。如今的華星集團是家底厚實,不愁年關了。
孫茹跟孔儒等香港華星的高層細談了一個下午,關鍵是告知易青和她這一階段在國內所做的事情。一樣是中印電影合作帶動泛亞電影聯盟的事;還有就是華星集團受委托參與國家在西北的新影城建設計劃地工程。
孫茹反復強調了這兩件事情,是華星集團目前的重中之中。一切其他的事、其他地目標都必須無條件的給這兩件事情讓路。在這兩件事中,尤其是后面一件,香港華星的地位至關重要。
雖然易青已經屬意路家父子的天路建筑集團,希望把西北新影城建設工程這支標交給這個集團公司來做;但是標地究竟花落誰家,最后還得政府來定,雖然易景和華星能在其中起不小的作用,但是也要標過了才知道。因此,要想保證華星集團在這件事中地主導影響地位,非得有龐大的財力支持不可。
到最后無論天路集團是否中標,華星集團都要在政府扶植下成立一個專為西北新影城而運作的專項基金。面向股市,向民眾集資。而根據這幾年新通過地有關新法,在證券市場運作基金。至少要提供運作資金相等或以上的資產保證,否則就會失去基金的主導權。
正因為如此,所以香港華星一定要穩,不能亂。北京華星才拍了幾部戲,沒賺什幺錢;未來成立了新影城工程基金。是要拿香港華星做抵押保證的;所以這兩年香港華星至少要做到不賠不賺,千萬不能賠錢或者以其他什幺方式貶值,不然就會影響到全盤大計了。
其實在之前孔儒也已經聽易青說過這方面的考慮了。非常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不過以香港華星這樣的走勢,以及集團在國際、在亞洲的聲譽,要想順利過度到基金成立,可以說只要不碰到國家炒家的惡意狙擊,基本是沒有問題地。
作完了報告、說完了正事,孔儒在大家低頭絮絮的討論時,隨口對孫茹問了一句,道:“對了,后來那個馮麗麗怎幺處理了?我好長時間沒跟易青聯系了。還一點不知道呢!”
“處理?”孫茹驚訝的問道:“是易青的那個行政助理嗎?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不是說她自己向易青辭職了嗎?”
孔儒一楞,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個不該問的蠢問題,很有可能孫茹根本不清楚怎幺回事——不過這件事十分奇怪,以易青和孫茹的關系,不管怎幺想,易青也沒有理由刻意向孫茹隱瞞些什幺呀?
不過今天的孔儒,可是個經歷過人世滄桑,非常懂得做人處世的“過來人”,非常清楚什幺事該問,什幺事不該問或者沒必要多問——也許是有什幺不得已的苦衷或者其他什幺原因,易青顯然是瞞著孫茹把馬麗麗給“處理”了。
當下孔儒連忙打個哈哈,把話題岔了開去。在孫茹看來,失去馬麗麗這樣的人才未免可惜,不過既然易青都放她走了,對孫茹來說,不過是公司一次正常的人事調任而已,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從香港回到北京,孫茹沒來得及好好的享受一下北京濃郁的節日氣氛,立刻又陷入新一輪的忙碌中去了。
受中國政府文化部、廣電集團、北影集團的委托,華星集團和印度三大影都的各個影業公司的談判已經談了三輪了,許多細則都已經商定,就等簽約了。
在易青去完成那個政治任務的這八個月里,孫茹一直在忙著進行和印度人的談判,現在終于到了尾聲。
農歷年剛過,文化部和廣電、北影的人就接到印度大使館的通知,印度三大影都(尾買、馬德拉斯、加爾各答)的十大影業集團的首腦,都已經先后抵達了北京。
于是這一整個春節,孫茹都和韓山平等官員,忙著接待和應酬這幫印度三哥哥。盛大的歡迎酒會,在廣電大禮堂舉行,以接待外賓的最高規格,迎接這些來自世界最大的電影生產地寶萊塢的電影家們;除了中央的政府官員、北京市外事辦的官員之外,印度大使和大使館的文化參贊等人也出席參加。
原本孫茹已經和他們的手下人談過的一些細節,現在又要不厭其煩的再跟這些印度人的頭頭腦腦再談一遍。不過原則上,雙方合作的意向已經非常明確了,可以說萬事具備,只差簽約。
最后,分管外事文化交流的文化部副部長代表政府宣布,由中影集團、華星集團、博南電影集團、華裔公司代表文化部、代表中方,同印度十大影業進行談判以及最后的簽約,中方的談判代表,除了中影集團董事長韓山平之外,第二人由華星集團董事會推舉——只有這兩人有代表政府、代表文化部及廣電的權力,簽約有效;其他的中國企業只是以企業資格參與這次的電影文化產業合作交流。
行百里者半九十。幾個月來的忙碌,終于到了最后要見成果的緊要關頭,孫茹一身的疲憊都化做了滿心的喜悅欣慰。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孫茹卻病了……
……
北京三月。
春雨貴如油。雨后的北京首都機場,空氣顯得格外清新。
剛剛在家鄉陪母親過了一個快樂安寧的春節的小云,此時正站在大廳通道外的接機口上,靜靜的看著魚貫而出的人流,尋找期待著那個自己熟悉的身影。
和小云同來的,除了她自己的隨身助理,還有華星集團的其他幾位工作人員,運送器材的大車也來了兩輛。人數的優勢把幾批尾隨而至的狗仔隊攔在圈圈之外,小云也得以松了口氣,摘下圍巾和墨鏡——她現在一看到媒體的人馬就本能的心悸害怕。
遠遠的,站在最前面接機的同事已經和包機回來的劇組同事碰頭了,笑鬧的歡聲已經傳了過來。先下飛機的一般都是扛著器材、拎著大包小包的工作人員——這些人主要都是道具、美工組的人,在楊嫻兒的帶領下興高采烈的和接機的公司同事打著招呼開著玩笑——終于又回到北京了!回家真好!
小云分開人群,不停的向前擠去。終于,在人群簇擁的中心,看到了易青、依依、小意等人,她欣喜的擠了上去,沒等易青反應過來,重重的在他胸膛上擂了幾拳。
“去了這幺多月才回來!上次不是說你春節前就能拍完回來嗎?大話精!”小云嗔怒的薄責埋怨著,突然發現依依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和易青,連忙掩飾似的補充道:“你不回來我就沒戲拍,這兩個月閑得我都悶死了!”
沒等易青說什幺,小意先自高興的叫了起來,道:“冬云姐!我在蘭州看到你的第二張專輯了,正哦!我還買了一張,你要給我簽名哦!”
易青笑道:“你現在也是演而優則唱的兩棲天后了,還不知足?怎幺就你來了?小茹和寧姐呢?”
小云噘了噘嘴道:“小茹病了;寧姐一個人忙得八只手都不夠用,哪有時間來?”
“小茹病了?”依依急道:“怎幺回事?身體那幺好的人怎幺突然病了?”
身體好,久不生病的人,一旦病了起來,那就來勢洶洶的十分嚇人。民間不是有句話嗎?所謂小病不斷,大病不犯,一個人若是總不生病,一旦病起來,就可能把以往身體里潛藏的隱患一次性的發出來,發個夠。
易青在西北拍戲的這幾個月,孫茹一直忙著和印度影業合作的事。她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姑娘家,還是次接手這種國與國之間的文化外事交流和商業合作的事務,難免有些戰戰兢兢,無從下手,雖然外有韓山平,內有一幫經驗豐富的職業經理人和助理們幫襯的,但是很多事情還是必須她親歷親為。
光是來來往往的公文和談判,就搞了幾個月,自從大事漸定,這幫印度影業的首腦來了北京之后,孫茹更是白天忙完公事,晚上還要跟他們飯局應酬——吃得油膩燥熱,晚上又睡不塌實,白天工作壓力又大,時間一長,抵抗力免疫力不下降才怪。
春節從香港回來,她就染了點小感冒,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照樣上班辦公——那幺多事情等著辦,根本放不開手,哪有停下來養病休息的福氣?
寧倩華和一幫同事倒是使勁的勸她休息,可是這位孫大小姐杏眼一瞪,恐怕是易青親自來了也不好使,誰能拗得過她的小性子?
本來以為過了正月。北國寒冷的冬天也該過去了。沒想到開春就下了兩天雨,北京越發顯得春寒料峭。孫茹出入地時候多少淋了兩滴雨,沾染了點寒氣,本來的小感冒變成了大感冒。夜里又發起燒來——這一發燒不要緊,一連燒了一天一夜,生生把個工作狂給撂倒了。
孫大小姐這下算老實了。要不是寶叔發現的早,把她送醫院輸液,指不定要鬧出多大動靜來。
在家里養了兩三天病,病情多少緩了點;燒退了,頭也不疼了,身上好象有了點力氣。寶叔早就繃著臉沒收了她的手機,不讓她管外頭地事,全交給寧倩華處理。讓她安心養病。
不過小云從老家回來,到家里來探望她的時候說漏了嘴,還是讓她知道了——易青和劇組明天的包機回北京!
孫茹當時就想約小云明天一起去接機。嚇得小云死活不肯——要是讓寶叔知道了,還不把自己好一頓臭訓?
今天一早,孫茹掙扎著想下地化妝換衣服,去接易青。可是手剛一伸出被窩,立刻覺得全身酸痛無力。兩眼金星直撞。
正所謂好漢只怕病來磨,何況她一手機看片:LSJVOD.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當下沒得奈何,值得乖乖的縮回被子里。捂緊了發汗。
想到自己這幺沒用,一場大活兒眼看干到最后收尾了,居然病倒了耽誤事——本來還想著等易青殺素歸來的時候,能手捧印度佬的合約,笑吟吟的在他面前炫耀一下表表功,給他個驚喜,現在全泡湯了。
想到這些,孫大小姐禁不住賭氣的流下淚來,一肚子的心不甘情不愿。
將將躺到午飯地時候。才在納悶保姆怎幺還不送飯進來,忽然聽見外面客廳里有些響動,想必是寶叔從公司回來了,也不知他們接到易青沒有,易青知道不知道自己生了病?
伸長脖子盼了半天,也不見寶叔進來。本來就是在病中,心里郁悶,這一不順心,更加的不快,擦了擦眼淚,噘著嘴也不知跟誰賭氣,翻了個身索性埋頭睡了起來。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忽然鼻翼邊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肚子里立刻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孫茹心里惱恨這些人這幺遲才來送飯,一掀被子探頭向外看去,定神看清了來人,嚇得大叫一聲,連忙把被子兜頭蒙了下來,緊緊的縮在里面,一絲縫隙也不露出來。
易青端著餐盤走進房間,見她象只受驚的小貓一樣一下子縮進被子里,倒象見了鬼一樣,大惑不解;連忙把盤子放在一邊,拍著被子問道:“怎幺了?蒙著頭在里面干什幺,孵蛋嗎?”
被子里一陣扭動,穿出來個變了形的聲音氣急敗壞的說道:“你這人怎幺回事,來之前也不說一聲,你快走快走,不想看到你?”
“這是怎幺話說地。我幾時得罪你了?”易青愕然道:“我可是一下飛機就跑過來了,連公司都沒回。乖,別鬧了,快點出來,被子里空氣不好,會蒙壞人的。”
說著,易青伸手扯了扯被子。誰知孫茹緊緊的抓住了被子兩頭,說什幺也不松開,裹得更緊了,忍不住在里頭嘟囔道:“不出來,就不出來!病了一個星期,象個癆病鬼一樣,丑死人了,你趕快走,不給你看!”
易青這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原來鬧了半天,是為了愛美,怕被自己看見病后地樣子。
“哎呀,可惜啊可惜。我親自下廚做的鮑魚雞絲面和甜品,有人卻無福消受啊,”易青憋著笑故意大聲道:“好吧,既然你不想吃東西,我拿給保姆阿姨吃好了。這兩天公司事情忙,我下個禮拜再來看你。”
說完站起身來,雙腳使勁在地上跺了幾下。
孫茹一聽這沒良心的要走,而且要一個星期以后才來,一急之下,掀開被子惱道:“你敢!”
卻見易青笑吟吟的雙手抱胸,站在床邊看著自己,一臉的戲謔和壞笑,心里知道上了當。又羞又氣,索性把長發一籠甩在腦后,做了個鬼臉,恨道:“大壞蛋。嚇死你!討厭鬼!”
易青見她面容清瘦,兩頰略顯蒼白憔悴,不由心中一酸,說不上的一陣憐惜心痛。這幺多年來,他眼中地孫茹的標準形象,一直是當年在考場外邂逅的那位一身火紅風衣地長腿美女;孫茹在人前地樣子總是容光煥發,自信瀟灑,神采飛揚,自己還是次見到她如此弱勢的樣子。
此時的孫茹,非但沒有如她自己所說的變丑。反倒平添了一段多病多愁的風流姿態,顯得我見猶憐、楚楚動人,一雙星眸不但沒有因病而黯淡。反倒因為清瘦了些,顯得更加清澈柔媚,正淘氣的望著自己。
易青嘆了口氣,端過餐盤上那碗掛面,道:“沒想到啊。孫大小姐變成了林妹妹。快吃東西吧!”
孫茹見了他關切的神氣,心里一陣陣暖洋洋的;見他一身的灰土,知道他是剛剛從西北飛回來。一刻不停的就趕了來,更禁不住芳心竊喜。于是高高興興地拉過衣服來披了,接過面碗吃了起來。
易青柔聲道:“我在機場就打電話回來,讓保姆阿姨拿鮑魚煨好了湯,回來給你炒了點雞絲貞筍,下了掛面,怎幺樣?好不好吃?”
孫茹抬了抬下巴,拿筷子指著易青點了一下,嗔道:“好啊你。光給我喝湯,把鮑魚藏起來自己吃!”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卻吃得十分香甜,一會兒工夫,連湯帶面吃了個精光。
易青端過一個小盅來,笑道:“慢一點吃,誰和你搶了。來,把補品吃了,這可是易氏獨家的糖水荷包蛋。”
孫茹一聽就笑了,想起幾個月前那個晚上,一臉幸福的道:“你呀,就會做這一個甜品嗎?咖啡壺煮方糖荷包蛋!”
“這次用地可是正宗的冰糖。”易青正色道:“我還放了二兩燕窩呢!”
半凝不凝的流黃荷包蛋,混著溫軟甜滑的燕窩,流進口中有一種異樣的香氣,讓人整個心情都愉悅放松了起來。
易青坐在床邊,抱著孫茹地身子,時時幫她掖掖被子,見她吃得香甜,習慣性的去夠她手里的湯匙——這是兩人念大學時就落下地毛病,彼此碗里有好吃的東西,沒有不搶的,而且時常大庭廣眾之下你一口我一口,也不避諱。
孫茹見他來搶,連忙一閃躲過去了,笑道:“別鬧,我感冒剛好,再傳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