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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無限悵惘的望著教室的方向。那里是熱愛表演的她生平次安靜下來,認認真真的學習自己最喜愛的東西的地方。從一個窮得流浪街頭的孤女,到一個有人關系,有人愛,有情人,有朋友的快樂女孩,那里是她夢想起飛的地方。
以后。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那里排練自己喜歡的小品了,那每天早上起來壓腿的把桿,掉了一塊白漆的凹陷,不知道會不會擦傷以后要用它的人——另一個女孩的皮膚……
易青在后鏡里清楚的看到了依依的那迷茫哀傷的目光,深深的被打動了。這是一個怎樣地女孩,她身上似乎有發掘不盡的寶藏,即使對一個不相干的人,對一個普普通通的地方,她也有這幺深的感恩和溫柔的情懷,這樣一顆晶瑩剔透的心,怎能不讓人動容。
北影進來車道盡頭。是一道大鐵門,把廠區和家屬住宅區分隔開開,在鐵門的旁邊,有一個門面非常不起眼地餃子鋪,一間灰不溜秋地平房,估計原來是蓋來做住宅區地傳達室用的,整個店面只有二十平方不到。
可別小看這幺個餃子鋪,那可是中國出入名人最多的小飯館之一。陳沛斯的夫妻陳薔老師,葛尤的副請葛春壯老師,經常在清裝古街拍皇帝戲的張國利老師以及許多中國電影,三,四代退休了地老藝術家們,經常光顧這家伙餃子鋪。原因不似乎因為這家餃子皮薄餡大味道好。而是因為這是中國老一輩電影人崔偉老先生家里開的店,崔老先生是當年北影廠四大導演之一,著名兒童愛國電影就是他的作品。
易青和依依他們把車停在鐵門旁邊的車位上。北影住宅區住了許多老藝術家,經常有些名人開著名車來拜見這些老名人的,但是一般車子不能進住宅區。所以鐵門后面一溜停車位。
依依一下車就看見餃子鋪那邊有人探頭探腦,她剛想走進看仔細。一個俏麗的身影帶著一股清新的香風從鐵門邊的小門跳進來,一頭扎進依依的懷里,銀鈴般的咯咯的笑起來。
“小云!”依依高興的緊緊抱住了她。
小云一邊笑著,一邊道:“別別,我手上全是面粉!”她支著一雙手,白乎乎的都是面粉,一邊笑道:“一沒事太好了,擔心死我了,我跟你說……剛才我……他那熊樣兒,哇哇叫……笑死我了。”
易青笑道:“你們在說什幺悄悄話呢?”
依依紅著臉道:“剛才跟……跟那個壞人一起來的公子哥兒,把小云接走的那個,被小云給治了。她把耳釘上的針立在坐墊上,結果那人的……的什幺,就扎壞了……”
“哈哈哈……”易青和孫茹想象到那個畫面,一起開心的大笑起來。
小云笑道:“等著,我去洗手。對了,一會兒我們到餃子鋪吃午飯吧,嘗嘗本姑娘包的餃子。這里的老板娘,就是崔偉老師的兒媳婦,對我可好了。”
說著,蹦著踮著就跑進去了。
易青微微一笑,相比之下,小云似乎比依依更適合在這個圈子里混。去年剛認識她的時候,就覺得她特別乖巧善解人意,經過這一年的鍛煉,越發伶俐機靈了起來。要說到專業,當然是依依強得多,可要是說到娛樂圈里混所必須的心思靈敏,察言觀色,揣摩人心。機智聰穎,嘴甜會來事兒又討人歡喜,依依真是八個也趕不上她一個人心眼兒多。
依依的聰明,是聰明在學問上,專業上;小云的動名全在社會應變上,為了處事上。這兩人綜合一下就好了,易青想;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綜合一下,說不定得到的只是兩個平庸的沒有特點的女孩子。
大家等小云去洗了手出來。寶叔留在車上,易青他們一起進去仿清樓。
寶叔從車窗里探頭出來,道:“小茹,有什幺事,就大聲叫我,我開著窗,聽得見!”
孫茹笑著應了一聲。有寶叔做后盾,就算馬上跟徐曉君翻臉,她叫上十個八個流氓來也不用擔心。
大家進了圓子,易青對小云道:“我先幫依依收拾,一會兒我們倆過去幫你。”
小云笑道:“我沒什幺東西,箱子提了就走。你去幫依依吧,她在這呆了一年,亂七八糟的好多東西呢。”
孫茹道:“沒事,有我呢,我去幫你收拾。”
易青道:“不,小茹你去走廊上站著,對著徐曉君辦公室的方向。她這時候看見你一定心虛不敢出來,咱們就省事多了。今天別跟她碰面,有的是收拾她的時候。”
孫茹還沒答應。小云就叫了起來:“呀!看,那輛奧迪車在這兒呢,那個壞蛋還沒走,在徐曉君辦公室里面呢。他不會是想讓徐曉君再找一個女同學給他吧?這些混蛋!”
孫茹道:“你們快去吧,我在這盯著這輛車,一定不讓他再帶別的女生走。”
幾個人商量好了,小云和依依各自回房間收拾東西。
易青跟著依依回到她的房間,開始整理她的東西。
當年意義孑然一身,來到北京,行李只有一個癟癟的旅行袋。今天,依依看著布衣里取出的衣服一件件,都是易青買給她的。一直以來,易青也不富裕,這些送系只怕都是他從嘴里省出來的吧。
易青見她把到剛到北京來時的舊衣服一件件疊好了放在衣柜的最底層,不禁莞爾,依依真是太節儉了,那幺舊那幺破的衣服,一件也不肯扔。
依依舉起一套舊了發了白的牛仔褲,笑著對易青道:“看!”
易青楞了楞,仔細一看,笑了,道:“這是我們倆次見面的時候,你穿去電影學院的衣服。”
依依輕輕的撫摩著那套舊衣服,輕聲道:“這是我媽媽攢了幾個月的錢,從藥費里省下來,給我買一套衣服。那時候,這四我最好的衣服了。不,將來也是。”
易青一陣心酸,仿佛又看到,在那個寒冷的北京早春,蜷縮在候車站長椅上的那個孤獨無助的美麗少女。
她用警惕的目光審視著這個世界,象舉著盾牌一樣把父親留給她的軍用旅行包緊緊的護在胸前,單薄的衣衫瑟縮在寒冷的風中,她的目光倔強而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