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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程遠等了一會兒,眼見著那個女娃娃招呼一聲就不再管他了,覺得自己非常的傻。
一方小院,一樹一盆一肥貓。小姑娘坐著小板凳洗貓,他一個上了年歲的人矗在門口瞪著眼珠看著,多不成體統。
鼻子里一哼,站不住了,皂靴重重的踩進來,還沒走進去多遠,方婉之就將桃樹下的太師椅架起來了。連程遠應該是不想坐的,但是院子就那么大的地方,不坐椅子難道蹲著?
椅子旁很快被方婉之搬來一方小幾,擺放著一盤子水果點心并一壺老君眉,茶沏的很香,茶盞用的是白底青瓷的方寸杯,幾片茶葉在盞中舒散開來,茶香正濃,恰到好處。
連程遠飲茶,方婉之伺候完之后又坐回小凳上洗貓,堪堪初次見面的兩個人,竟沒來由的多了幾分熟稔。好像這也是一對爺孫倆。
連程遠嘴上不說,心里對這個女娃娃倒是多了幾分好感。
秋日的午后陽光正好,吹下來的風涼意中伴著颯爽,連帶樹影之下的小院也染上許多愜意。
連程遠看著木盆里的貓,倒是詢問了一句。
兔崽子養的?
方婉之就笑著抬頭答他的話,問一句答一句,語氣恭順,又不讓人覺得卑微,也并不急于表現自己。她敬他,只因為他是長者,而并非因著那一層了不得的身份。
方婉之很健談,閑話家常的閑適是連程遠許多年都不曾經歷過的了,他覺得很舒坦,也很新鮮。
連喻自衙門里回來的時候,方婉之正將王守財端到太陽底下的石階上晾著,看見他從院門進來就很自然的接了他的官帽。
連喻扯著官袍的領子說熱,要換了單衣再過去。
方婉之就轉身進了里屋。
連喻近些天的眼里,除了方婉之幾乎看不到任何人,連程遠就坐在太師椅上瞪著這個兔崽子,剛消下去的火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他現下對方婉之倒是沒什么意見了,只是無端覺得這姑娘太柔順了些。他家的兔崽子是個什么德行,旁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嗎?
再者,娶親這件事兒,他是同外頭那些阿貓阿狗一起聽說的,跟個外人有什么區別?
連老爺子數十年堅持的理論都是棍棒出孝子,招呼也懶得打,掌風一抬照著連喻的后腦勺就揮了過去。
連喻側身避過,一看來人是連程遠,還挺開心。
他說:爺爺?什么時候跟我去提親?
氣的連程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他說。
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成親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是最后知道的,你是成心想要氣死我這把老骨頭?!
連喻皺眉。
他確實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