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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喻剛來那會兒,盯著上面的小木板上上下下的打量,卻是動了摳下來的心思。只是礙于這玩應是人村里祖輩傳下來的東西,到底作罷了。每逢得閑,必搬著個小板凳出來瞅上一瞅。
方大姑娘交銀子作畫,即便不清不愿的黑著臉,也還是得客隨主便。
瀾卿往哪搬,她就得往哪走。
自從上次被那貨啃了一口之后,打碎的兩樣古董便沒再聽他說要賠銀子的事兒。想來瀾卿公子也難得有了羞恥之心,不好在占了姑娘便宜之后再張口去坑她。
事實也確實如此,但是實際情況似乎跟方婉之想象的有些不同。
瀾卿的心有點亂,或者說,分外糟心。不過這種糟心無關于什么情竇初開的男女情愫,更多的,是那一嘴下去沒辦法沒皮沒臉的問人要銀子的憋屈。
活到他這個歲數(shù),是不可能因著同姑娘的一吻而生出什么暄旎的。這東西長了張不諳塵世的臉,皮囊年輕至極,卻是實實足足快要奔三的人了。
二十七歲。
于很多大家出身的王侯公子來說,不算老,但也該是妻妾成群兒女環(huán)繞。就算沒有子女,女人的滋味總是不少嘗的。
但是瀾卿不同,他非但沒有嘗過,便是同方婉之的那一口,也是二十七年來的第一次。
皮皮今年也二十五了,跟著這個不著調的主子出生入死這么些年,從來沒見他身邊有過女人。年少時也曾在兩人月下小酌的時候賴眉賴眼的說:沒見過哪個爺們守身如玉成您這樣的。
連喻醉眼惺忪的一橫眼,非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女人嗎?他不缺。
只要他想,只要他肯要。
臨著月光攔鏡自照,他覺得自己好看死了,誰家的姑娘要是嫁給了他,那都得捂著嘴角偷笑好幾十天。他不想輕易便宜了誰,隨著年齡的增長,心中越發(fā)因著這個認知而生出無限的孤芳自賞。
前些時日的那一口,于他而言實際上是覺得方婉之占了他碩大的便宜的。只是他雖無恥,到底沒修煉到泯滅人性的地步。打碎的東西不好讓她賠了,堪堪算做補償,心里頭卻總是不舒服的,作畫的時候眼神總情不自禁的往她唇邊溜,被她看見了,也就大大方方的對視,然后掛起一臉淡漠的臉譜,繼續(xù)懶洋洋的作畫。
連喻將擋在兩人中間的屏風給撤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抵是覺得,天氣越發(fā)熱了,懶得費那個閑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