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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嘴唇上沾著血,看著燕三白,勉力開口,“你方才問我,恨不恨你,想不想找你報仇?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其中恩怨雜生,我竟不知該如何待你?!?
梅公子甚至曾經想,若羅剎早幾年從落雁谷出來,那該多好啊。
或許那時他們背道而馳得還不算太遠,或許他們早些碰面,燕三白還是燕三白,羅剎依舊是羅剎。
那時在長安朱雀大街旁邊的酒樓里,他站在二樓臨窗而望,新晉的狀元郎戴著花翎,打馬在百姓的歡呼聲中走過。一身白衣飄飄,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
一朵小白花就這么掉進了他心中的那片海,微微蕩漾著,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看那多美好啊。
那是自己?還是羅剎?
梅公子幾乎忍不住要走出去,喊住那個打馬而過的狀元郎。然而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捂著胸口靠在窗沿,漸漸冰涼的手腳讓他邁不開步子。
他在臨街的窗戶里,燕三白打馬從那窗口而過,明明那么近,卻又那么遠。
燕三白就像他的螢火,看著美好,可是那美好還不待生根,便又把他拉入黑色的深淵。
“所以……思來想去,既不知如何待你,不如就讓你隨我一起去。我們倆一起死了,讓所有錯亂回歸正位,就當……是最后的贖罪。只要你一死,我的人,便會立刻停下所有的動作?!?
梅公子的聲音意外的輕柔和緩,但落在燕三白耳朵里,卻冰冷十足。關卿辭怒目而視,“你死便死,莫要作妖?!?
“作妖?”梅公子笑了,“不,他也可以選擇不死,讓別人代替他去死。這是詩會,前面作了五首,還剩三首,我原本打算,一首留給我自己,一首留給阿柳,最后一首,留給他。若他不死,那就必須有一個人填補這個空白?!?
關卿辭眸中的殺意已呈實質,他盯著梅公子,光是眼神就仿佛要把他洞穿。然而燕三白卻拉了拉他的衣袖,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似是早有所料,“我問你,那個替補的人,是誰?”
梅公子道:“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誰能讓這世間最亂,那就是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最能引起戰亂的那個人,無非是此時此刻坐在長安城里的皇帝。
“燕兄,不要信他妄言,這太胡鬧了?!标P卿辭的話里也不禁帶上一絲急切。
然而梅公子只是隨手一丟,一枚玉扳指就滴溜溜的滾到了他們腳邊。燕三白撿起來,就什么都懂了。這是皇帝的扳指,私人常帶的那一枚。梅公子能得到他,已然可怕。
而山高皇帝遠,無論是他還是李晏,都已分·身法術了。
梅公子似是怕他們不信,還扔了一個小撥浪鼓出來——那是燕三白賣給小粽子的。
“李家,也沒有旁人了吧。你知道我經營多年,手中勢力遠不止你們所看到的那些,你若不愿同我做個伴,也可以。你可以忘了今日在這里的種種,無視這世間將會因你而起的所有禍亂,像阿柳一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跟李晏做一對神仙眷侶,心安理得的看著別人因為你而死?!?
梅公子說著,卻又笑了起來,眼含嘲諷,“但李清河是你一人的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