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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艘船帶她們去往未知的遠方,她無助而害怕,直到腳踏實地,她被帶到那珠簾之后。
她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覺得那雙撫在她頭頂的手雖然冰冷,但指尖仍有暖意,讓她從瑟瑟發抖,到逐漸安定。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阿……阿柳。”
“在害怕嗎?”
“我……不、不害怕……”
對方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聽起來比她大不了許多,但卻像沉淀了許多的故事,早已尋不見一絲青稚。
“你放心,有我在,你會活的好好的。除了我,沒有人能傷害你。”
阿柳聽得懵懂,但正是這個承諾,在她最彷徨無助的時候,拉了她一把。
被送走的時候,她忍不住問:“我還可以再見到你嗎?”
“可以,你想來,就能見到我。”
其后的一年里,阿柳時常被帶到梅公子身邊,與他說話。那一年大約是她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她又逐漸將那些不愉快的都掩埋在了記憶深處,直到最后一次,梅公子忽然對她說:
“從今以后,你便叫蘇梅罷。”
“蘇梅?”
“對,我喜歡這個名字。”
阿柳紅著臉,點頭。
梅公子很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道:“走罷,等一切結束的時候,我們會再次相見。”
從那以后,阿柳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日子漸趨平淡,最后只剩下柴米油鹽家長里短。梅公子更像她小時候躺在難民堆里曾經做過的一個夢,夢里風和日麗,她牽著父母的手走在喧鬧長街上時,所看見的,那只飛在天空里的,高高的、漂亮的風箏。
但她始終不曾忘懷,深藏在心底里的小小悸動。
她仍想見他,這一次,她不想再逃了。
關卿辭看著她,不知該如何。因果循環,他在局外,勘得破,卻點不破。他看著這樣的阿柳,心中是有惻隱之心的,嘆息、惋惜,可也僅止于此。
燕三白說得對,他真的很適合大理寺卿這個位置。
無名稍稍有些不耐煩,阿柳磨蹭了太長時間,可他們的時間也許所剩無幾。然而就在他要出言催促時,阿柳忽然站了起來,擦掉眼淚,道:“走罷。”
走罷,走罷,往來處來,往去處去。
“在所有人來之前,有一件事,或許你會有興趣知道。”烈酒下肚,梅公子的臉色紅潤不少,但眉眼之間已露倦怠。
燕三白坐在下首,并不應答。
梅公子也不在意,道:“是有關于蘇梅的事,這些年你一直在查覆滅燕家的兇手,我想,應是她托你查的。你這么久都查不到真正的源頭,那是因為我從中插手,將一些線索給抹去了。不過你大約并不知曉,當年殺了我爹娘,一把火燒了燕府的,恰恰是那個托你去追根溯源的人。”
蘇梅。
燕三白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想起蘇梅半邊臉上那可怖的燒傷,想起她臨死前那歇斯底里的笑聲和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