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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的先祖,即第一代譙國公,原先只是個混跡于西北山川的馬賊頭子,率領一幫兄弟打家劫舍,敲詐商隊,販運馬匹,干著將腦袋栓在褲腰帶上的活兒。后逢親的年紀。”
秦恪聞言,面上便露出幾分尷尬之色,夾雜著幾分關心,幾分無奈,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沈曼見狀,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繼續念叨:“我們一家子的庶人,哪怕擁有皇家血脈,但長安城權貴眾多,個個生著一雙富貴眼,怕是不會與他們聯姻,至好也不過是嫁到衣食無憂的鄉紳庶族之家罷了。這般大的落差,對素來嬌生慣養的大娘來子說,當真有些委屈,若娶個不識字的娘子回來,二哥兒肯定也不樂意。但有什么辦法呢,咱們唉,就怕他們沒辦法接受自己的處境,鬧騰起來”
秦恪本還有幾分心軟,聽見“衣食無憂”四字卻似忽然清醒了一般,越往下聽越是胸悶氣短,見妻子還在憂心忡忡地說著庶子庶女的婚事,他實在忍不住,出言打斷道:“曼娘,你就別操心他們了他們好歹留在長安,雖失去了身份地位,卻還有我給他們置辦的私產在,長安又極為繁盛,莫說米面柴油,就連凈面的熱水都有得賣。而咱們這里呢貨郎五日才經過一次,東西少不說,品質也粗劣不堪,你的銅鏡兒昏了,連個打磨的人都沒有。我又無能,竟累得你要去喂雞養鴨”每每想到此處,他的心中那個愧啊本想下地幫忙,偏偏沈曼一個勁攔著他,寧愿自己累病都不愿讓他沾手這些粗活,他心中的到這里,他才猛地意識到這個事實,囁嚅了幾下,竟是不知該說什么好。
沈曼見好就收,嘆道:“我并非太過仁善,自己都落到這般處境,還想著比我們好上不少的他們。只是唉,我之前待他們分毫不差,府中還隔三差五生出點事非來。我們不回去還好,若我們一回去,身份再估計我就不得安生了。”
她不這樣說倒好,一這樣說,秦恪心頭便涌起一團無名火,又不好沖與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發作,沖著遠在天邊的妾室、庶子和庶女發吧,這一切都是他自個兒造成的。是以他沉默半晌,方悶悶道:“我知你面硬心軟,怕我為難。但咱們能否回去還是沒影的事情,現在想這些未免太早了。”
太早了不,我可覺得一點都不早呢穆皇后都沒了,圣人還能堅持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