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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他緊緊抱在懷里,苦笑著看他咬著自己的衣服,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說道:“你聽我說,聽我說。結乳歸壺,采金歸礦,似守非守,欲動不動,元神得一,還精補腦……”短短幾句卻暗含法力,如舌綻春雷,蘇醒天下一般,他顯然是聽進去了,扭動了幾下就平靜下來,乖巧地睡在來人懷里。
沈中玉調整了一下坐姿,盤腿坐著,看著在自己懷里已入定境,幾乎是睡了過去的張致和,忍不住想到,嘖嘖,想不到他就是入了幻境也是這么乖,還以為要拳打腳踢幾次才能制服他;完全想不到,張致和爬完這么“長”的路之后身心俱疲,如何還有力氣打架。
等張致和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別人的懷里,咬著別人的袖子,嚇得他差點又昏了過去,他活了四十年就沒有做過這事,后來辨認出這是沈兄的明紫鑲邊綢緞袍子,安心了些,但又忍不住想著又該被他戲弄一番了。
張致和拉了拉沈中玉的袖子示意自己醒了,臉色微紅,默不作聲地從他懷里爬起來,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恭敬道了一聲:“沈先生。”沈中玉看著他這般恭敬的樣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喚我沈先生?”
“弟子早有師承,卻得先生愛護,得蒙教訓,獲益良多,自然要稱一句先生。”
沈中玉見到他這般恭謹樣子,心里再想不到會這樣,我救他除了是有幾分真的想要為他好之外,更多的還是想到沒有這人,不良于行的自己該如何到朔方去。想不到就這樣得了他這般恭敬對待,這樣好騙還真是純良呀。
雖然想法亂七八糟,卻不妨礙沈中玉起來過去將張致和本來就因為活動而散亂的道髻摸成個雞窩,還說了一聲:“乖。”
“嗯。”張致和悶悶地應了一聲,正冠整衣,然后才發現沈中玉居然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不由得訝然一聲道:“先生,你的腿沒事了?”沈中玉起來隨意地伸了個懶腰,蹬了蹬腿,踏了踏腳,說道:“此是神域,心念所化。”
張致和一愣,道:“竟也是個幻境?”他現在雖然再沒有感覺到干渴,他再次內省心靈,試圖找出心靈被蒙蔽之處,但過了良久,熱風掛著臉上燙熱的感覺是真的,昔才頭發披散打在他臉上的感覺是真的,粗糙的沙礫的感覺也是真的,竟是一個幻境?
他睜開眼看到沈中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俯下身挑眉說道:“我說過這是幻境嗎?你要不要給自己捅一刀,試下真假,嗯?”
張致和嚇得向后跌了跌,口中唯唯道:“請先生教誨。”卻暗道,沈先生未免長得太好看了,身長八尺,容貌昳麗,鳳眼修眉,嘴唇薄紅,好看得唬人一跳。
沈中玉坐下來,仿佛絲毫不在意地上粗糲的沙礫,如作水月觀音狀蓮花跌坐,一手扶膝,一手捧清凈琉璃燈,說道:“你要說這是幻境,其實也沒錯。不過,針對眼耳口鼻觸的所謂幻境,不過是迷魂小道。只有,從心化之,從意入手,才是根本大法。簡單來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我信嗎?”張致和喃喃說道,心里忍不住辯駁,我怎會信這樣的邪神?!他抬頭看著沈中玉手上光輝躍動的清凈琉璃燈,諸如沈先生這樣看透其根本大法才能算得上信或不信嗎?
沈中玉饒有興味地看著他一臉像雷劈過一樣的表情,也不解釋,問道:“好了,與我說說究竟發生什么事了。我來到時候,只見到那個小廟里躺著一地的人。”
“是。”張致和將剛發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說到“女子流淚仿佛萬物同悲”的時候,沈中玉作了個打斷的手勢,問:“你說,該女涕泣,則如烏云壓頂、草木經秋一般?”
張致和回想了一下,說道:“我確實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