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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緊咬著唇不發話。侍人收拾了茶水,捧上早膳,卻叫他一腳踹開,怒道:“那個女人叫朕做個傀儡,朕偏不令她稱心如意!”
他眼中閃過一絲癲狂,侍人見狀,惶恐不安,跪伏發抖。
猛地推門奔出,只見廊下黑壓壓跪倒一片宮女、太監。趙禎忍辱負重,積郁數年,此刻已忍無可忍,拼著魚死網破,要往大慶殿而去。
殿前總指揮使楊廣帶領御林軍聞訊趕來,攔下怒氣沖沖的皇帝,單膝跪地道:“請圣上回殿歇息。”
“誰敢攔朕!”天顏震怒,眾人攝于威勢,俱不敢輕舉妄動。
楊廣向身旁吩咐:“還愣著干甚么,太后有命,皇上龍體欠安,需要臥床靜養,若吹了風,有所差池,你們擔當得起么?”
趙禎指著他鼻子罵道:“楊廣!你為虎作倀,圖謀不軌,信不信朕誅你九族!”
“皇上息怒,太后懿旨,微臣不敢不從。”點了兩名御林軍,吩咐道:“皇上龍體有恙,你二人護送皇上回宮。”
兩人上來攙扶,被趙禎甩手掙脫:“朕自己會走。”一轉身,快步走向樓臺。
御林軍抬手欲阻,楊廣一擺手道:“只要圣上不邁出福寧宮,萬事皆由著他去。”
趙禎登上樓臺,往下俯瞰,目光越過宣德門,望進城外的街巷、市坊。他自幼習武,目力極好,見街上小販挑著擔兒,在大街小巷里吆喝,心中感嘆:九五至尊,竟還不如一個普通百姓活得自在。一時萬念俱灰,蕭然傷神。
稀薄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發白的手指摳進石縫,拖出五道血痕。忽然目光一動,身子朝前傾了傾:“那是……”
晨霧中,兩騎馬一前一后,急馳而近。當先那馬兒通體烏黑,四蹄雪白,馳騁時猶如躡云逐月,矯健如飛。
馬上騎者一襲黑衣,神色冷峻,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眉宇間有股孑傲之氣。兩騎馬馳近城門,這男子勒住馬韁,摘下腰間玉牌,遞給守門官吏。
那是一張色質極佳的九龍銜珠玉牌。守門官接來一看,面色陡變,雙手將玉牌奉回,跪下呼道:“吾皇萬歲萬萬歲!”禮畢,吩咐小吏速速打開城門。
那男子收了牌子,也沒甚言語。兩人驅馬入宮,一路通行無阻。
趙禎望著那塊玉牌,呆呆的出神,忽然頹色一斂,喃喃道:“是他。”
顏少青放緩馬速,沐亭之緊隨跟上。待諸事交代完畢,沐亭之一踢馬腹,受命朝東華門馳去。
待人走遠,顏少青穩了穩身下馬匹,向福寧殿望去。
碧瓦重檐之間,一名青年靜靜佇立著。他腳下是輝煌宮闕,背后是冉冉而升的旭日,明黃衣袍襯著萬道金光,王者威儀,渾然天成。
顏少青淡淡掃了眼,一揚手,策馬馳向文德殿。
“顏叔叔……”趙禎咬緊嘴唇,鮮紅的血珠滲落,流到下顎,滴在了飛揚的衣襟之上。
他二人走后不久,宣德門外,又奔來兩騎快馬。當首一人遞出腰牌,小吏看了看,認出是夜家堡堡主的信物,抬頭看是一名身形俊挺、臉龐剛毅的青年,拱手道:“夜堡主,這兩日盤查得緊,入宮需得出示太后手諭。”
發現四周守門的官吏確實增加不少,夜翎皺眉道:“宮中發生了何事,為何如此戒備?”
那小吏將腰牌遞回,搖頭道:“宮里的事,小人不便打聽,夜堡主若無法出示手諭,便請回罷。”